可從第二圈開始，風向就變了。
謝衍做莊，牌風忽然變得凌厲起來，糊得又急又狠；
白瑾瑜和謝飛明喂牌喂得不著痕跡，你碰一張，我杠一張，三家輪著坐莊，姜大東手裡的牌卻總是差一口氣。
不是聽牌時被人搶先糊了，就是關鍵的一張死活摸不來。
打到晌午，姜大東已經輸出去兩百多兩。
他額頭漸漸見了汗，出牌也越來越快，越來越重。
有一把他起手拿了一手好牌，萬子一路清，眼瞅著就要做成大牌，謝飛明卻在他聽牌的前一巡，搶先自摸，一把撈走三家各八十兩。
“哎呀，手滑手滑。”謝飛明嘴裡說著手滑，收錢的動作可一點都不慢。
姜大東裝著很緊張，也很生氣，胸口的起伏越來越明顯。
他一把接一把地輸，十兩、二十兩、五十兩地往外送。
到後半晌，五百兩銀票見了底，最後一圈，謝衍一個海底撈月，把他剩下的最後幾十兩也捲了過去。
姜大東站起身來，臉色漲紅，一雙眼熬得通紅。
他死死盯著謝衍收錢的手，紅著眼眶，半響才啞著嗓子擠出一句：“我不玩了。”
那聲音裡，滿是不甘心和肉疼。
五百兩啊，他攢了多久才攢下的本錢，就這麼一把一把地填進了別人的口袋。
“哎，大東，別急著走啊！”謝衍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語氣依然很親熱，“牌桌上哪有常勝的將軍？你上次贏我們的時候，我們也沒撂挑子不是？”
白瑾瑜在旁邊敲邊鼓：“就是，你連莊的機會還沒輪上幾回呢，這時候收手，前面輸的不就都白瞎了？”
“我……我沒錢了。”姜大東低著頭，聲音悶悶的，一副不甘心，卻無可奈何的模樣。
“沒錢怕什麼？”謝衍湊近了，壓低聲音，一副掏心窩子的模樣，
“咱們誰跟誰？我先借你！三千兩，利錢都不要你的，等你翻了本再還。大過年的，總不能讓你揣著一肚子憋屈回家吧？”
姜大東抬起頭，眼睛裡的掙扎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半晌，他一咬牙：“……行！那就再借我三千兩，我今天非得把本撈回來不可！”
白紙黑字寫了借據，謝衍笑眯眯地收好，重新開局。
可翻本哪有那麼容易。
接下來的牌局，姜大東越打越急，越急越錯。
他出一張，謝衍糊一張；
他剛聽牌，白瑾瑜就自摸。
三千兩借來的銀票，一張一張變薄，到最後一張被謝衍收進袖子時，晚霞已經灑滿了翠微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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