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皇帝獨自在御書房，拆開了隨軍報一起送來的那隻沒有署名的小匣子。
裡面是那封密函。
皇帝一字一字地看下去，越看，臉色越沉，看到最後，他猛地攥緊了拳頭，一拳砸在御案上，震得筆墨亂跳。
“謝、青、山。”他咬著牙，把這兩個字從齒縫裡擠出來。
雖說他已經從太子口中得到了一些資訊，但此刻看到姜瑜山送來的密函，那最後的一絲僥倖也沒了。
也在這一晚，周青跟皇上報告了自己親眼在盤龍谷看到的一幕，北狄有火藥，有大量的火藥。
他們把火藥埋在盤龍谷，打算炸大軍一個措手不及。
幸好，定遠侯已經知曉了一切，並制定了相應的作戰計劃。
周景恆放心了！
第二日上午，周景桓在御書房召見了幾位心腹重臣，丞相李敬之、御史大夫嶽文淵、吏部尚書趙廷璋、兵部尚書孫天祥。
他把密函遞了過去：“都看看吧。”
幾個人依次傳閱，書房裡的空氣越來越冷。
李敬之看完後，完全不敢置信：“鎮北侯通敵？他把火炮的圖紙送去北狄？他瘋了？”
趙尚書霍然起身，疑惑道：“定遠侯送回來的密函？可是……”
他有些遲疑了：“陛下！通敵叛國，私賣火藥圖紙，可這些證詞的來源……替暗閣接任務的江湖人士？他們的話可信嗎？”
周景恆沒有說話，他和姜瑜山就是擔心證人的來歷可疑，沒辦法直接把謝青山摁死。
“趙大人說得有理。”丞相李敬之皺眉道，
“密函上寫得很清楚，證人是兩個江湖人。只有口供，沒有物證，沒有人贓並獲，光憑兩份畫押的供詞，拿一個堂堂侯爺下獄？萬一是有人栽贓陷害？”
“有可能！”趙尚書同樣是眉頭緊皺，“如今邊關大捷，卻突然傳出將領通敵的謠言……皇上，不可輕信啊……”
“皇上，但也不可不信！”兵部尚書沉聲道，“鎮北侯通敵一事，需要儘快核查，如今北狄已有火藥，後果……！”
孫天祥氣得來回踱步：“鎮北侯，如果他真的幹出這種禍國殃民的事情，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所以更要快，但不能亂。”李丞相看向皇帝，一字一頓道，“陛下，臣以為，可先罷免鎮北侯的軍權，以防造成更大更壞的後果。”
“以北境戰後整軍為由，讓謝青山罷官在家，名為休沐養病，實則軟禁監視。”
“一來斷了他的爪牙，二來他動起來，我們的人才能順藤摸瓜，查他通敵的實證。等證據齊了，再一舉拿下，誰也翻不了案。”
御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周景桓的手指在案上輕輕敲著，半晌，緩緩開口：“就依丞相所言。傳旨……謝青山通敵一案……”
“由趙尚書暗中牽頭查辦，我親自督辦，兵部配合。朕只給你們一句話：要快，要穩，要拿到鐵證。”
“臣等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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