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凱旋,是姜家光宗耀祖的大喜事,此等盛事,理應姜家人共同見證。
他在信中恭請族長率領族中的長輩進京,一來共賀父親凱旋,二來也全了姜家骨肉團聚的情分。
他在信中寫得情真意切,只說父親這次出征,族中長輩多有時日未見,如今得勝歸來,正是闔族相聚的好機會。
第二件,他又寫道:後日京城國子監將舉辦算術競賽,他一直是國子監算術一科的頭名,此番參賽,他有十足的把握再奪第一。
族中親人若能進京,正好可以親眼見證這一盛事,也算為姜家再添一樁喜事。
整封信寫完,從頭到尾,他隻字未提姜大東一個字。
有些事,筆墨上說不清楚,他也不放心寫在信裡。
他打算等族長帶著人到了京城,見了面,再當面細談。
信中多言,萬一信在半路出了什麼岔子,落到不該落的人手裡,那就全完了。
信寫好後,姜承翊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確認沒有一處不妥,這才將信摺好,裝進信封,用火漆封嚴。
他把小廝叫進來,將信遞過去,叮囑道:
“記住,明日一早出發,送去姜家族地,親手交到族長手上,旁人一律不許經手。”
小廝雙手接過信,應了一聲“是”,躬身退了出去。
姜承翊坐在書房裡,望著桌上空了的信紙,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
族長是他姜家一脈的老人,最重嫡庶血脈,只要族裡的人來了,他也有人撐腰了。
到那時候,別說姜大東,就是娘,也不能再這樣由著性子偏袒下去。
至於上一次的收養宴會,那是意外。
旬假一結束,姜大東便回到了書院。
還剩兩日就要考試了,錢學正和鄧夫子對他的關注又多了幾分。
每日課間,鄧夫子都要踱到他桌前問上幾句,錢學正更是隔三差五就來抽查他的功課。
在這種目光的注視下,姜大東不得不收起平日裡懶散的模樣。
每日規規矩矩地捧起《九章算術》《孫子算經》《周髀算經》和《夏侯陽算經》,裝模作樣地研習起來。
既然要代表書院出戰,表面上的功夫總要做到位。
每次錢學正揹著手從姜大東身邊經過,看見他手裡捧著的書卷,總要停下來,欣慰地點點頭:
“不錯,不錯。大東這般用功,今年很有希望為書院爭光啊。”
至於第一名,錢學正是不敢想的。
姜大東才十三歲,跟京城裡那些從七八歲就開始研習算學的學子怎麼比?
但只要能拿一塊獎牌回來,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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