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修文急了：“爹，我跟大東相處這麼久，他說話從來都是有根有據的，不會平白無故編排人。”
“他說蘇敬亭趨炎附勢，是因為昨日在馬場，蘇敬亭全程眼睛都黏在太子和公主身上，時刻找機會搭話。”
“他說蘇敬亭急功近利，是因為趙祖德一說放貸三分利，蘇敬亭想都不想就打算投一百兩出來。”
“這些我親眼所見，當時我沒往那方面想，可大東一點破，我再回想，確實就是這麼回事。”
王志遠和何秀梅對視了一眼，沒有再接話。
雖然心裡還是覺得姜大東一個孩子的話未必作準，但到底還是聽進去了。
王志遠點了點頭：“行，這事我和你娘心裡有數了。我們再託人仔細打聽打聽蘇敬亭的底細，不急著定下來。”
王修文鬆了一口氣，以為自己算是提醒到位了。
誰知他爹話鋒一轉，臉色忽然沉了下來：“修文，你剛才說，你拿了五百兩銀子去放印子錢？”
王修文心裡咯噔一下，暗叫糟糕。
剛才只顧著說蘇敬亭的事，一時嘴快，把投錢給趙祖德的事也給帶了出來。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王志遠的臉已經黑了下來，站起身在正廳裡轉了兩圈，目光四處掃射，像是在找什麼趁手的東西。
王修文嚇得往後縮了一步，連忙擺手：
“爹，爹，您別急，聽我說！那五百兩是我這些年攢下來的私房錢，我就是想試試，要是能賺點利息，手裡也寬鬆一些。”
“而且，而且大東也投了！他投了兩千兩呢！我是看他投了才跟著投的！”
王志遠的手停在半空，眉頭擰得更緊了：“大東也投了？兩千兩？”
王修文拼命點頭：“對，大東投了兩千兩。他精得很，肯定不會做虧本的買賣，我尋思跟著他總沒錯。”
王志遠放下手，冷哼一聲：“大東是大東，你是你。他投兩千兩有他的道理，你投五百兩是你自己貪心，別什麼事都往別人身上推。”
他嘴上雖這麼說，但到底沒有再找傢伙打人的意思了。
他揹著手在屋裡又轉了兩圈，忽然停下腳步，面色凝重地說：“不行，明日我得去找大東問個明白。你們這些孩子，不知道外頭的深淺。”
“一個月三分利，你們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
“我做生意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哪樁買賣能穩賺三成利的。就算是販私鹽，也不過是這個數，但那是在拿命換錢。”
“正經生意，能做到一成利就已經是老天爺賞飯吃了。”
“他開口就給三分利，這裡面要是沒有貓膩，我把王字倒過來寫。”
何秀梅也急了：“你是說，這是個圈套？”
王志遠沉聲道：“是不是圈套不好說，但這麼高的利息，要麼是本金根本回不來，要麼就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還。”
“大東和修文這兩個孩子，怕是被人盯上了。”他說著，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衫披上，
“明日一早我就去侯府找大東，這事不問清楚，我這心裡不踏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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