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恆此刻已經站在了大堂裡，他眉毛微微挑起。
認識柳之秋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見她這副模樣。
這侯夫人，有點護犢子啊。
他來得比姜瑜山快。
姜瑜山再著急，也只能從皇宮裡跑出來，而他是在宮裡就直接上了馬車，一路暢通無阻地到了京兆府。
他沒有亮明身份，只是帶著兩個貼身侍衛站在人群后面，示意孫大人不要聲張，然後就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場熱鬧。
姜瑜山和裴鎮幾乎是前後腳抵達了京兆府。
裴鎮剛邁進公堂的大門，趙氏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撲了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哭哭啼啼地指著裴驍的臉說：
“老爺，您看看咱們的兒子，被人打成什麼樣了！”
她又指了指自己臉上那道淺淺的紅痕，“還有我，我被侯夫人扇了一巴掌！老爺，您可得給我們孃兒倆做主啊！”
姜瑜山沒有理會那邊的動靜，他大步走到姜大東面前，蹲下身。
仔細檢查了兒子臉上的傷和手背上的傷，又輕輕按了按他的胳膊和腿，確認沒有明顯的骨折跡象，稍稍鬆了一口氣。
還好，沒有性命之憂。
姜大東卻在這時候捂住了左肋，眉頭擰成一團，聲音虛弱地說：“爹……這裡疼……不知道是不是斷了……”
姜瑜山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猛地抬起頭，朝著孫大人吼道：“快！快傳御醫！要最擅長骨科的劉御醫！快去！”
孫大人被他這一吼嚇得渾身一抖，連忙吩咐手下去太醫院請人。
姜瑜山還不罷休，又轉頭瞪著孫大人，聲音比剛才更大了幾分：“孫淮安，你是死人嗎？”
“沒瞧見孩子傷得這麼重？你就讓他這麼站著？不知道搬把椅子來讓他坐著或者躺著？”
“也不安排人給他處理傷口？你是不是瞧不起本侯爺？”
孫大人被他劈頭蓋臉一頓罵，結結巴巴地解釋道：
“侯……侯爺息怒，不是……不是下官不安排，方才已經請了郎中來了，是……是令公子說太疼了，沒讓郎中處理……”
姜大東適時地拉了拉姜瑜山的衣袖，虛弱地說：“爹，不怪孫大人……是剛才郎中來了，可我太疼了，沒讓他碰……”
姜瑜山狠狠瞪了孫大人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老子這會兒放過你，以後有的是時間找你算賬。
孫大人被他這一眼瞪得後背直冒冷汗，連忙吩咐手下：“快快快，快搬幾把椅子上來！”
椅子搬來後，姜瑜山和柳之秋兩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著姜大東坐下。
姜大東剛一坐下，又捂著肋下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皺得更緊了。
柳之秋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握著他的手不停地問：“很疼嗎？忍一忍，御醫馬上就來了。”
姜瑜山站在一旁，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朝門口張望，嘴裡唸叨著：“劉御醫呢？怎麼還沒來？沒見孩子疼得臉色都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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