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之秋正靠在軟榻上看一本賬冊，見他進來，隨口問了一句：“忙完了？”
姜大東點點頭，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嗯，忙完了。香皂的方子我已經寫好了，等人手到了之後，先試著做點小樣出來看看效果。”
柳之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哪能不明白這臭小子的意思。
說什麼方子寫好了，分明是在點她，催她趕緊把人給他安排上。
她沒接這個話茬，低頭繼續翻賬冊。
姜大東在屋裡轉了一圈，東看看西摸摸，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娘，爹呢？還沒回來？他最近這麼忙？”
柳之秋白了他一眼：“還不是因為某人。你爹今晚上出去請人吃飯了，你以為工坊是說建就能建的？他也要去求人辦事。”
姜大東一愣，指著自己的鼻子：“因為我？”
他想了想，又說，“工坊的事，拿錢請人來建不就行了嗎？用得著請客吃飯？”
柳之秋見他那一臉茫然的樣子，就知道他沒轉過彎來，放下賬冊耐心解釋道：“你以為是鄉下蓋間茅草屋，隨便找幾個泥瓦匠就能動工？”
“你那工坊裡又是灶臺又是蒸餾裝置的，還要挖排水溝和沉澱池，這些活計普通工匠做不來，得請工部營繕所的人出面指導。”
“工部的人雖然歸朝廷管，但私下請人幫忙，該有的禮節一樣都不能少。”
“你爹面子再大，該請客吃飯的環節也得走一遍，這是人情世故。”
姜大東恍然大悟，正要開口，就聽見院外傳來腳步聲。
姜瑜山推開偏廳的門走了進來，背上雙手，面色微紅，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酒氣。
姜大東連忙起身迎上去，伸手扶住姜瑜山的胳膊，把他攙到椅子上坐下，又快步走到桌邊倒了一杯靈泉水。
雙手捧到父親面前：“父親，喝杯水解解酒。”
姜瑜山接過杯子一飲而盡，溫潤的清流順著喉嚨滑下去，酒勁帶來的燥熱和頭暈頓時消減了大半。
他舒服地撥出一口氣，把空杯放在桌上。
姜大東的視線不經意間掃到母親那邊，發現柳之秋正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意味。
給你爹倒了，我呢？
姜大東立刻反應過來，趕緊又倒了一杯，雙手端到柳之秋面前，賠著笑臉說：“娘，您也喝一杯。”
柳之秋接過杯子，慢慢喝完，整個人都覺得舒暢了不少。
她放下杯子，滿意地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一杯靈泉水下肚，姜瑜山的酒勁去了七八分，精神也好了許多。
他看向姜大東，開口說道：“工部那邊我已經溝通好了。明日營繕所的王主事就帶人去青禾村實地丈量，按照你畫的圖紙來施工。”
“先平整地基，開挖排水溝和沉澱池，然後砌築四個車間的牆體，地面鋪青磚，門窗按你要求的尺寸安裝，屋頂用瓦片加厚一層隔熱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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