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也感慨了一句時間真快，已經過去九年了。
眼裡的光很散，像是重新看見當年臨湖殿的晨光，害怕是不可能的，就是有點忐忑。
船上有人臉上帶著僥倖，有人茫然，也有人大局已定的輕鬆，感慨也完全不同。
“承乾……”
李承乾憨憨的望著自己的阿耶，那一天他都記得，包括母親護持。
“那天會怕嗎？”
“阿耶，兒不怕，有母親持劍護佑，而且兒子知道阿耶不會輸。”
“你倒是心大。”
李世民暢快的笑了一聲，揉了揉李承乾的頭。
“當年形勢誠然危迫，可太上皇心中，本就游移不定，這小子只說刀兵相向，卻不見朕數番上書自陳，冀求能明察的心思。”
“若能辯白得明，何至於動戈？”
“漏的不多，李小郎君專挑這個事兒講，陛下還不明白嗎？取其驚心動魄，也是讓蜀王明白此事艱難。”
房玄齡說完，端杯輕抿，左手食指輕敲著桌子，姿態放鬆的很。
“房公了然啊，朝局裡層層牽繫的人情，長安各方觀望的人心，外州靜觀風向，兇險是真兇險，豈是想做就能做的。”
蕭瑀反而不擔心，蜀王以前就謹慎，現在知道這麼多，只能更謹慎。
“這小子說宮闈之爭，人心翻覆，但老將軍進退有節，當初死守河東，為隋盡節，歸唐之後，便一心為唐，朕很敬重他。”
溫彥博則有點感慨的開口。
“屈突壽這笨小子差點被射死，如今襲了蔣國公，也不知道想起當年將國公說的昔與汝為父子，今與汝為仇讎，他會不會後怕。”
李世民也是淡淡的笑了笑。
“任瑰本有定河南、平江淮之勳，朕不曾奪他國封，典膳一事，嫌疑難去，治家之事，還是懋功會說。”
房玄齡被嗆的咳嗽，無妄之災。
“淮安靖王論將才，算不上上乘，當年御前爭功，朕也曾當面折他，可那一夜，他沒有遲疑，危難一刻伸手相扶。”
李世民聲音雖然小，但是感激是真，畢竟赴宴的不少，救人的只有一個。
“孝逸也進開物館，道彥這輕率的性子，罷了，玄齡，去邊地前回一趟長安，朕見見他。”
李世民還是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宗室能拿得出手的本來就不多，李神通的兒子更是個個不同。
後面能活著的更少，子孫裡連一個前漢遺風似劉秀的人物都沒有。
就不能爭點氣？
“李兄，老謀深算這詞不合適，應該是運籌帷幄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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