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錢？”
南宮策沒有立刻拒絕。他偏了偏頭，看向眼前這窮書生模樣的老鬼，沉吟了片刻，然後竟點了點頭。
“些許錢財，我這邊自然是有的。”
他先開口應了下來。
聲氣仍舊溫和，不緊不慢，用著商量的語氣說道，“卻不知前輩是怎麼個借法，又是如何歸還呢？”
他說著，右手探入袖中，取出一疊冥幣。
紙幣壓得平平整整，用一條極細的紅繩扎著。
繩子一解，露出五張面值一萬的大額。
紙面上陰文如活，陰氣極淡極穩，一看就是細心保管的上等成色，絕不是市井間流散的那些皺巴巴的小票可比。
五萬冥幣。
這數目若是在以前，倒不算什麼，可放到外頭，尤其是如今的幽水流域，還真不是隨便誰都能拿出來的。
眼見那五張大票在灰霧裡泛著幽幽的冷光，擠在暗處看戲的散人玩家群裡，迅速起了一陣低低的騷動。
“這南宮家終究是南宮家。”有人壓著嗓子說，“外頭冥幣都炒到什麼價了，他們還能整整齊齊拿五張一萬出來。”
“那能一樣嗎？”另一個玩家喉嚨滾了一下，“藥塵福地的人，從來就是有錢。你也不想想，他們一顆清心丸能換多少星幣。”
“這五萬冥幣，換在三個月前也沒多少。可自從七星曹家和白骨楊家把市面上的冥幣收了個遍，現在外頭有錢都沒處買。五萬，嘖，足夠買半條命了。”
一個年紀稍長的散人搖搖頭，眼中藏不住的羨慕。
李葉在暗處聽著，心裡也是一動。
從升格試煉算起，他已經從七星曹家和白骨楊家那裡榨出了不少冥幣。
尤其是曹家，買那幾把龍紋蘊靈刀時，出的價連他這領主都覺得燙手。
可從眼前這一幕來看，藥塵福地南宮家的底子，似乎比那兩家還要厚實。
災劫臨近，外頭冥幣越發金貴，南宮家居然還能隨手掏出五萬來喂一個老鬼，這已經不只是“有儲備”的程度了。
“我之前倒是把這一家給漏了。”李葉心裡嘀咕。
五萬冥幣被推到了對方面前。
咒厄君沒急著收，先拿手指頭一張一張捻了捻，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那動作，活像個怕收到假錢的當鋪掌櫃，仔細得叫人想笑。
五張鈔票捻完，他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往袖口裡一塞。
然後咒厄君抬起頭，看著南宮策，以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
“老夫憑本事借到的錢，為什麼要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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