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拈了顆蜜漬山楂丟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我在南洋的時候，先生教寫字，戒尺打得手心通紅，哪像你這樣，又是瓜子又是扁擔的。”
張海歌抬頭看她一眼，忍不住笑：“白姨也學過？”
“年輕時候的事兒了。”
白茵擺擺手，手腕上一隻翡翠手鐲滑下去，叮噹撞在桌沿上，悅耳十足。
“我爸非逼著認了幾個字，說女孩子多少得會寫點字。要不然後來嫁了人，就更沒空摸筆了。”
“事實上也是，嫁了人後，真沒啥時間握筆了。”
她說著，把山楂碟子往張海歌那邊推了推。
“你嚐嚐這個，我早上現漬的，沒放太多糖。”
張海歌夾了一顆，白茵就盯著他臉看，等他點頭說“好吃”，她才滿意地靠回椅背上，兩條腿換了個交疊的姿勢。
裙襬滑開一截，小腿露出來，緊邦邦的肉，腳踝處被高跟鞋帶子勒出一道淺淺的印子。
三十歲的人了，小腹平整，一點鬆垮的痕跡都沒有，倒像棵剛抽條的小樹，風風火火的。
難得啊.....
“白姨，你也寫一個？”張海歌把筆遞過去。
白茵愣了一下，隨即就笑了，伸手接筆：“行啊，寫壞了別笑我。”
她站到桌前，微微彎腰，短襖的下襬往上提了一截，腰線那兒繃出一道柔韌的弧。
她寫字不像小圓那麼拘謹，手腕一甩，一個“白”字寫得歪歪扭扭，倒有幾分野氣。
“完了完了，”
她自己先笑倒了，扶著桌沿，高跟鞋在地上一跺：“小圓你看，媽寫得還不如你！”
小圓湊過來一看，認真點評：“媽，你這個白字，上頭那撇太胖了。”
“胖了好，胖了有福氣。”
白茵一點兒不惱，反而捏了捏小圓的臉蛋。
她這一鬧，先前那點拘束全沒了，說話聲也大了，笑也敞亮了。
不知不覺間，侄子帶給三人的尷尬徹底消失。
白茵、張海歌、姜小圓打成了一片。
“海歌，今天中午就阿姨這吃飯吧。”
“你姜叔叔又回軍隊忙去了，咱們三在家吃。”
張海歌想了想：“那好吧……謝謝白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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