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跳了幾步。唐晨的目光越過孫儷的肩膀，看到了老媽。她正跟慕遠峰和幾個太太坐在靠牆的一排椅子上，端著酒杯聊天。慕遠峰說得眉飛色舞，手裡的雪茄在空中比劃著，老媽一邊聽一邊點頭，偶爾插一句。張雅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塊點心，小口小口地吃著。
老媽看起來心情不錯，臉上的表情比在家裡的時候鬆弛了許多。唐晨看著母親，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正當唐晨胡思亂想時，酒會最裡面的舞臺上，忽然有了動靜。
一個穿著寶藍色旗袍的年輕女人拿著話筒，微笑著從舞臺側面走了出來。那女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身材高挑，五官端正，頭髮挽成一個精緻的髮髻，用一個銀色的髮卡別住。旗袍的叉開得恰到好處，走動時露出一截勻稱的小腿。
她的聲音清亮，帶著一股子職業主持人的甜美和從容。
“各位來賓，晚上好！我是今晚的主持人，周莉莉。歡迎大家來到鴻福酒店，參加咱們上海華人商會的交流酒會！”
同時，留聲機裡的慢狐步舞曲漸漸弱了下去，唱片轉完了一圈，唱針被侍者輕輕抬了起來。舞池裡的男男女女紛紛停下了腳步，鬆開舞伴，朝著舞臺方向看去。
唐晨和孫儷也停了下來。
“唐公子，好像是主持人要講話了。”孫儷鬆開手，整了整旗袍的領口，朝舞臺方向看了一眼。
“嗯，過去看看。”唐晨笑著點頭，目光卻藉著轉身的動作，飛快地在大廳裡掃了一圈。
他看到了屠夫李萱。
她正獨自一人站在一根羅馬柱旁邊，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幾杯葡萄酒。她微微低著頭，像是看著托盤裡的酒杯，又像是在看別的地方。
那張清秀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唐晨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主持人走到舞臺中央，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喇叭在大廳裡迴盪開來：“各位來賓，各位來客，大家晚上好！”
啪啪啪！
現場立馬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掌聲從大廳的各個角落湧過來，混在一起，像是滾過一陣悶雷。
商人們紛紛朝著舞臺方向匯聚，三三兩兩地端著酒杯走過去，在舞臺前站定。舞池裡的男男女女也鬆開了手，散開來，各自找位置站好。
“孫小姐，我過去拿點酒，你在這兒等我。”唐晨開口笑道。
“好，你去吧。”孫儷也沒多想，點了點頭。她的注意力也被舞臺吸引了過去，正仰著頭看主持人，眼裡帶著幾分好奇。
唐晨當即緩緩朝著李萱的位置靠近了過去。
他走得不快，臉上是一副隨意的表情，像是穿過人群去餐檯拿酒。他繞過一桌正在低語交談的商人，從兩個端著酒杯的太太身後走過，藉著人群的掩護，一步一步地靠近羅馬柱。
他走得很自然，步子不急不緩，目光像是在看舞臺方向，可實際上，他的餘光一直鎖在李萱身上。
當距離還有三四米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這個距離不遠不近，剛好在人群中顯得自然。唐晨裝作品頭看向舞臺方向，目光像是在認真聽主持人說話，注意力卻凝聚在李萱身上。
他催動了偷聽心聲技能。
一道無形的波紋從他身上擴散出去，像是一根極細的線，穿過嘈雜的人聲、音樂聲、酒杯碰撞聲，準確地連線到了李萱的心聲上。
很快，李萱的心聲，傳進了唐晨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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