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晨一邊吃，一邊慢慢轉動身體，像是在找下一道菜，目光卻一桌一桌、一圈一圈地掃過去。
大部分人都是華人商人，畢竟這是一場商界交流晚會，來的多是上海灘上有頭有臉的生意人。有做棉紗的，有開錢莊的，有搞運輸的，也有幾個是報紙雜誌的老闆。
他們的年齡從三十多到六十多不等，穿著體面，舉止講究，說話聲音都壓著，笑也笑得剋制，整個宴會廳裡浮著一層薄薄的、禮貌的喧譁。
他又看到幾個熟面孔。
靠近酒水臺的一張圓桌旁，坐著一個穿深藍長衫的老頭，頭髮花白，留著一把山羊鬍，正慢條斯理地喝著茶。旁邊坐著一個年輕女人，二十出頭，穿一件淡青色旗袍，安安靜靜地給他剝橘子。
【姓名：陸錦堂。】
【年齡：62。】
【身份：錦堂綢緞莊老闆，蘇州商會駐滬代表。】
【姓名：陸小婉。】
【年齡：21。】
【身份：陸錦堂的孫女，協助打理綢緞莊生意。】
唐晨暗暗記下了這對祖孫。陸錦堂是蘇州商界的老前輩，跟唐家也有過來往，父親生前跟他做過幾筆絲綢生意，算是故交。
他又把目光轉向舞池旁邊的一張高腳桌。那裡站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身材精瘦，顴骨很高，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正獨自喝著，目光在人群中掃來掃去，像是在找什麼人。
他身邊站著一個年輕男人，二十七八歲，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時不時低頭寫幾個字。
【姓名：譚鑫培。】
【年齡：51。】
【身份：上海《商報》總編輯。】
【姓名：何文遠。】
【年齡：28。】
【身份：《商報》記者。】
一個報館的總編帶著記者來酒會，大概是來採寫新聞的。唐晨沒太在意，目光繼續移動。
唐晨掃了兩圈，沒發現什麼異常，正準備把注意力轉向別處，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在靠近舞池邊緣的一張圓桌旁，坐著三個人。
第一個，四十來歲，中等身材，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料子不算頂好，但剪裁合身，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行商。他正端著一杯酒，慢慢喝著，目光似乎漫不經心地掃著四周。
他的坐姿很放鬆，背靠著椅子，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像是隨便找了個地方歇腳。可他拿酒杯的手很穩，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每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姓名：田中一郎。】
【年齡：43。】
【身份：日本特高課便衣特工，化名田忠，偽裝身份為日華貿易商行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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