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晨那些事,你也是聽說過的吧。”梁豔萍嘆了口氣,臉上的笑收了幾分,“這孩子被我寵壞了,整天無所事事,花天酒地,沒個正經樣子。外頭人都說他是個敗家二世祖,我怕玲兒跟著他受委屈。”
姜琴卻打斷了她。
“萍姐,你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
她坐直了身子,看著梁豔萍,語氣認真起來:“什麼委屈玲兒了?難道我還信不過你?你會讓玲兒受委屈?”
她頓了頓,又望向舞池裡那個正認真教自己女兒跳舞的年輕人,笑了:“再說了,我看阿晨這孩子,不像外頭傳的那樣。”
“哦?”梁豔萍看著她。
“你想想。”姜琴慢慢道,“外頭傳言歸傳言,可我今天見了這孩子,覺得他眼神正,說話也懂分寸,對長輩有禮有貌的,不像那些沒教養的紈絝。”
梁豔萍聽著,心裡一暖。
“你教出來的孩子,本質絕對壞不了,是個善良的孩子。這一點,我信你。”姜琴認真地看著她。
梁豔萍臉上的笑又回來了,眼眶卻有點發熱。
“這一點倒是說對了。”她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也帶著幾分感慨,“阿晨雖然頑皮了些,可心是正的,絕對不壞。他爹走了,我一個人拉扯他,就怕他學壞了。還好,這孩子根子上是好的。”
“那就行了。”姜琴拍了拍她的手,“年輕人嘛,讓他們自己好好相處,咱們做長輩的,也不好過多幹涉。順其自然吧。”
“對對,順其自然,這樣挺好的。”梁豔萍連連點頭。
兩個多年不見的發小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梁豔萍端起茶壺,給姜琴續了杯茶,又給自己添上。窗外的夜色裡,遠處的燈火閃了閃,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留聲機裡換了一首曲子,旋律輕快又舒緩。
舞池裡,唐晨正帶著姜彩玲轉完最後一圈。兩個人的步子已經合得很順了,姜彩玲不再低頭看腳,而是抬著頭看著唐晨的眼睛,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唐晨低頭說了句什麼,她輕輕“嗯”了一聲,耳根又紅了紅。
音樂換了一曲,節奏比方才輕快了許多,舞池裡的男女轉得也更歡了。
唐晨一隻手搭在姜彩玲腰側,帶著她不緊不慢地踩著節拍,臉上掛著閒散的笑,可他那雙眼,時不時就會朝著大廳另一邊的李萱看去,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此刻李萱正在那裡忙碌。
她推著一輛小餐車,車上碼著幾排已經切好的牛排,旁邊擱著幾碟點心和幾瓶葡萄酒。
她穿著酒店統一的白圍裙、黑布鞋,頭髮利利索索地盤在腦後,整個人和滿場穿梭的服務員沒什麼兩樣。
彎腰、遞盤、應話、微笑,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
唐晨看在眼裡,心裡暗暗點頭。
這女人,當真是天生吃這碗飯的,如果不是掃描眼。他絕對看不出。這女人居然是軍統精英殺手:屠夫。
不僅僅唐晨看不出來。就連特高課的三個便衣特工,時刻留意、觀察著整個大廳的每個人,可李萱推著餐車從他們三個人面前一一經過的時候,他們都沒有看出絲毫異常。
唐晨瞧得分明,心裡那點懸著的石頭,又落下去了幾分。
“呼只要這三個傢伙沒懷疑李萱,那麼暗殺橫田次郎,基本上就成了。”唐晨暗暗想著。
至於李萱,她推著餐車,從大廳這頭走到那頭,給沙發區的幾位太太送了兩碟點心,又給窗邊那一桌客人添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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