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的空氣,像是被誰悄悄收緊了一下。
門口那兩個憲兵還是紋絲不動,郭宏偉身後那兩個跟班,也悄悄把眼睛投了過來。
唐晨坐在凳子上,臉上那點侷促慢慢地換上了一副哭笑不得的神色,他把身子往後靠了靠,攤開兩隻手,一副又冤又無奈的模樣。
“所以……你們懷疑,此事和我有關?”
他搖了搖頭,自己先苦笑起來。
“兩位,我就是一個吃喝嫖賭樣樣精通的敗家子。殺人放火這種事,我可做不來。”
他抬起手,一根指頭一根指頭地掰著說。
“吃飯,我在行;嫖,我也就是逛逛戲園子聽聽曲;賭,牌桌上輸多贏少;至於吃喝玩樂,那更是我的老本行。可您讓我下毒殺人,我連殺只雞都不敢。”
他把手放下,看著井川虹韋,又看看郭宏偉。
“再說了,郭組長。”
他把目光定在郭宏偉臉上。
“昨晚上進酒會的時候,是您的人親自檢查我的吧?”
郭宏偉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
“搜身,驗牌子,一樣沒落下。”唐晨接著說,“你心裡應該有數啊。我身上可沒有什麼毒藥,口袋裡乾乾淨淨的,就一塊手帕、幾張鈔票、還有一盒煙。這些,您的人應該都記著吧?”
郭宏偉沒接話,只是端著茶碗,慢慢地轉了一圈。
“我連毒藥都沒有,怎麼可能下毒毒死蘇燦他們呢?”
唐晨的語氣越說越平,可字字都落在實處。
“再說了,他們想要綁架我。我才是受害者呀!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平安無事,但那事實在非常危險,要是真被綁了,我怕是凶多吉少呀。”
他頓了頓,把語氣裡的那點急收了收,換成一副無奈透頂的樣子。
“此事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說完,他就不說話了,老老實實地坐著,兩隻手放回膝蓋上。
堂屋裡靜了下來。
井川虹韋沉著臉,沒吭聲。
郭宏偉把茶碗放下,也沒吭聲。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井川虹韋的眉頭擰著,那雙不大的眼睛在唐晨臉上轉了兩圈,又慢慢收回去,落在桌面那碗涼茶上。
其實,他和郭宏偉自己心裡頭也想不明白。
唐晨這個敗家子,在上海灘的紈絝圈子裡也算小有名氣。逛戲園子、打牌、喝酒、追姑娘,樣樣都來,正事一件不會。他大哥唐遠鵬替他操碎了心,家裡生意他從來不過問,這樣一個人,你讓他下毒殺人?怕是根本沒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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