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經常在靜安區南屏路一帶巡邏,收保護費,亂抓人,強搶民女。”
他說到這兒,手指頭在桌面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尤其森川隆司。”
這三個字,他說得又重又慢,像是從牙縫裡一個一個往外擠的。
“這傢伙竟敢打玲兒妹妹的注意……”
後半截話,他沒說完,可那沒說出來的意思,比說出來了還狠。他握著筆的手緊了緊,指節泛出點白。
“必須死!”
他把筆往桌上一拍,聲音不大,可那股子勁頭把桌上的檯燈都震得晃了晃。
拍完,他深呼了一口氣,往後靠了靠,讓自己穩下來。過了幾息,他才重新開口,語氣平了些。
“暫時就這六個人吧。”
他伸出手指頭,在兩張紙上分別點了點。
“先從水谷千一和北原文治開始。”
他說完,把目光移到第二張紙上,看著那三個憲兵的名字,眉頭又皺了起來。
“至於這三個憲兵,有武器,我還要再暗中策劃盯梢一段時間,暗中設下埋伏!”
他把兩隻手擱在桌上,手指頭交叉著扣在一處,眼睛盯著檯燈下那兩張紙,一眨不眨。
書房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檯燈的光暈把兩張紙照得明晃晃的,六個名字整整齊齊地排在上面,像六道刻痕。
唐晨坐在那兒,腦子裡頭一點一點地轉著。水谷千一每天下午會去哪條街,北原文治晚上會在哪個酒館裡喝酒,那三個憲兵巡邏到哪個路口會落單、哪條巷子沒有崗哨、哪個時間點路上人最少……
一個一個的細節,像散在地上的珠子,被他拿線一顆一顆串起來。串著串著,一根線就慢慢顯出了形狀。
想到這兒,一個計劃,漸漸在唐晨腦海中成型。
他握緊了筆,指節發白,牙關也咬緊了。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照在他眼睛裡,那裡面迸發出一股森森的殺意,跟平日裡那副笑嘻嘻的紈絝模樣判若兩人。
他盯著紙上那六個名字,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那就明天開始吧。”
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些,可更狠了。
“殺夠十頭小鬼子!”
說完這句,他閉上眼,深呼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裡的那股狠勁慢慢收了回去,面上又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他心念一動。
桌上那兩張紙憑空消失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似的,桌面一下子空了出來,只剩下那盞檯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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