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舊偽裝成清潔工的模樣,手裡拿著掃帚,低著頭,不緊不慢地走在一條偏僻的巷子裡。路上偶爾有行人經過,看到他,只當是一個普通的清潔工在打掃衛生,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走到巷子深處,確認四周無人之後,唐晨迅速閃進一個廢棄的院落角落。
他迅速脫掉衣服褲子,迅速擦乾淨臉上妝容,
破舊的清潔工衣服、帽子,全部被收進了系統空間。
從系統空間召喚出原本穿的衣服褲子,迅速換上。不過片刻功夫,那個蒼老的清潔工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穿著一身普通短褂、面容清秀、眼神明亮的唐晨。
他將掃帚也收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襟,頭髮往後攏了攏,臉上恢復了平日裡那副紈絝子弟的散漫神情。
推開院門,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直接進入了日租界的一條主街。
主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談笑聲不絕於耳。唐晨匯入人群之中,步履悠閒,眼神隨意地掃過街邊的店鋪,彷彿只是一個早起出來閒逛的富家公子。
沒有人發現他的異常。
沒有人知道,就在十幾分鍾前,那個在竹林過道里一槍一個、取走兩條性命的殺手,此刻正混在他們中間,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
夜色籠罩,晚上十一點左右。
日租界,櫻桃酒館。
這是一家並不大的小酒館,門面破舊,招牌上的漆已經掉了大半,只剩下“櫻桃”兩個字還能勉強辨認。
酒館裡透出昏黃的燈光,混雜著酒氣、汗臭和廉價脂粉的味道,從半掩的木門裡一股一股地湧出來。
水谷千一和三個日本浪人,勾肩搭背地從酒館裡走了出來。
四個人都喝得不少,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腳步踉蹌,嘴裡還在含混不清地嚷嚷著。
“哈哈哈!今天這頓喝得痛快!”水谷千一打著酒嗝,一隻手搭在旁邊那個矮個子浪人的肩膀上,另一隻手在空中胡亂比劃著,“那個老闆娘,居然還想多收老子的錢!老子一巴掌扇過去,她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就是!支那人就是賤骨頭!”旁邊一個瘦高個浪人附和道,他手裡還拎著半瓶沒喝完的清酒,瓶口對著嘴,仰頭灌了一口,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衣襟上,他也渾不在意,“對他們好一點,他們就蹬鼻子上臉。得打!得罵!得讓他們知道誰才是主人!”
“嘿嘿,水谷君,你下午在閘北區那家綢緞莊,拿了人家三匹綢緞,也沒給錢吧?”第三個浪人是個胖子,圓滾滾的臉上泛著油光,他眯著眼睛,一臉壞笑地看著水谷千一,“我可都看見了!”
水谷千一得意地一仰頭,打了個響指:“那是!老子是日本人,拿幾匹綢緞怎麼了?那老闆還敢要錢?老子瞪了他一眼,他嚇得腿都軟了,親自幫老子把綢緞搬到了車上!哈哈哈!”
“厲害!水谷君威風!”矮個子浪人豎起大拇指,舌頭已經有點大了,“老子今天也爽了,在靜安區那家飯館,吃了兩大碗紅燒肉,一分錢沒花!那個掌櫃的還不敢吭聲,笑嘻嘻地送老子出門!”
“那是當然!”胖子浪人拍著肚子,打了個飽嗝,“如今的上海,是咱們大日本帝國說了算!支那人就是給咱們當牛做馬的,吃他們點東西、拿他們點東西,那是他們祖上積德!”
“哈哈哈哈!說得好!”水谷千一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沒站穩摔在地上,“來來來,再喝一口!”
四個人在酒館門口站了一會兒,又扯了幾句有的沒的,才互相告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