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營首戰告捷的歡呼聲，在趙家峪的山谷裡迴盪了整整兩天。
繳獲的東洋大馬被牽進馬廄，嶄新的三八式馬槍和一箱箱子彈堆滿了庫房。
戰士們走路都挺著胸脯，見人就咧著嘴笑，逢人就吹噓魏營長那一槍，怎麼就把鬼子指揮官從馬上打了下來。
只有李雲龍，話比平時少了很多。
他沒跟著大夥兒喝酒吃肉，只是一個人坐在窯洞門口，一遍遍地用油布擦著那把繳獲來的佐官刀。
刀身映著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王懷安端著一碗熱水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老李，還在想那場仗？”
“仗打完了，還想它幹嘛。”
李雲龍頭也沒抬，手上的動作沒停，“我在想，接下來的仗，該怎麼打。”
王懷安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山谷裡那些正在操練的戰士。
打了勝仗，士氣是高，可他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這一仗，咱們全殲了鬼子一個騎兵中隊。動靜太大了。”
王懷安小聲說，“我擔心……”
“捅了馬蜂窩，馬蜂就要來了。”
李雲龍把刀收回鞘裡，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你去告訴炊事班，這兩天多殺兩頭豬，讓弟兄們吃飽喝足。好日子，怕是沒幾天了。”
王懷安聽得心頭一緊。
李雲龍的感覺，一向準得嚇人。
果然，三天後，壞訊息就來了。
一個負責外圍警戒的偵察兵，騎著馬連滾帶爬地衝回了趙家峪，馬還沒停穩，人就從上面摔了下來。
“團長！不好了！”
偵察兵臉色慘白，嘴唇都在哆嗦，“鬼子！好多鬼子！”
李雲龍的窯洞裡，獨立團所有營級幹部都到齊了，屋子裡擠得滿滿當當，氣氛壓抑。
偵察兵喘勻了氣，指著地圖：“報告團長，政委！咱們周邊的幾個縣城，河源縣、安平縣，都增兵了。特別是離咱們最近的平安縣城，昨天一天，就開進去十幾輛卡車的鬼子。城門口的哨兵，都換成了戴紅袖章的憲兵。”
劉明補充道：“我派人摸到近處看了，平安縣城外，正在修建新的炮樓和鐵絲網。看樣子，鬼子是要把咱們死死地困在這片山裡。”
“不只是圍困。”
另一個偵察排長站起來，聲音有些發緊，“我們抓了個舌頭，是偽軍的一個排長。據他交代，這次來的，是鬼子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直屬的一支‘討伐隊’，專門衝著咱們獨立團來的。帶隊的，是個叫山本一木的大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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