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最濃的時候，一百多騎人馬如鬼魅般出現在柳溝鎮北面的山坡上。
馬蹄裹著厚布，馬嘴塞著嚼子，除了偶爾響起的低低鼻息，整支隊伍死一般寂靜。
孫德勝伏在馬背上，舉著繳獲的望遠鏡，仔細觀察山下鎮子的輪廓。
鎮子不大，一片漆黑。
只有鎮子中央一座大院門口，掛著兩盞昏黃的燈籠，那裡就是偽軍的據點。
院牆不高，門口兩個哨兵抱著槍靠著牆根，腦袋一下下地點著，隨時都能睡死過去。
情況和偵察兵摸來的一模一樣。
“和尚。”
孫德勝放下望遠鏡，聲音壓得像蚊子哼。
“嗯。”
魏大勇從他身後湊過來，眼裡是嗜血的興奮。
“計劃記得嗎？”
“記得。”
魏大勇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你帶人從正面衝，鬧出動靜。我帶個小隊，從西邊矮牆翻進去，直奔他們連長。”
“不是奔。”
孫德勝糾正他，“是砍。進去之後，誰也別管，第一個就砍死他們當官的。他一死，剩下的人就是沒頭的蒼蠅。”
“放心，這活兒俺熟。”
魏大勇拍了拍腰間的大刀。
孫德勝又看了一眼天色。
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魚肚白。
最黑的時候，就要過去了。
這也是人睡得最死的時候。
他抬起手，做了個手勢。
身後的騎兵們，默默解下馬蹄上的布條，取下馬嘴裡的嚼子。
一百多匹戰馬開始不安地刨著蹄子，打著響鼻。
一股壓抑不住的殺氣，在黑暗中無聲蔓延。
孫德勝拔出馬刀，刀鋒在晨光熹微中泛著冷光。
他沒有喊，只是將馬刀向前猛地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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