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就這麼過去了。
那股子熱鬧勁兒，被接連幾天的大雪和寒風吹得乾乾淨淨。
到了大年初三，整個趙家峪又恢復了往日的肅靜。
李雲龍嘴裡的餃子味還沒散乾淨，心裡的那根弦，已經重新繃緊了。
他讓虎子傳下話去，所有營級以上幹部，上午九點，到團部窯洞開會。
張大彪、周衛國、魏大勇、孫德勝、劉明、謝寶慶……一個個頂著寒風，搓著手進了窯洞。
政委王懷安最後一個到，他看見李雲龍正揹著手，站在那幅巨大的晉西北軍用地圖前，一口一口地抽著旱菸，煙霧繚繞，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窯洞裡燒著炭盆，暖烘烘的，可氣氛卻有點冷。
人都到齊了，李雲龍轉過身，把菸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
“餃子都吃飽了，酒也喝足了，年也算過完了。”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把腰桿挺直了。
“今兒個，是咱們獨立團1939年的第一課。都給老子把耳朵豎起來聽好了。”
他拿起一根樹枝，指著牆上的地圖。
“都過來看看。”
幹部們圍了上去。
地圖上，趙家峪根據地被他用紅筆圈了起來，像汪洋裡的一座孤島。
而在孤島周圍，密密麻麻地標註著上百個黑色的三角。
“這些黑三角，是鬼子和偽軍的據點、炮樓。”
李雲龍的樹枝在那些黑點上重重敲擊。
“看見沒有？就跟一顆顆釘子似的，把咱們死死地釘在這塊地方。咱們的偵察兵，想出個山都得繞著走。老百姓想出去賣個雞蛋換點鹽，都得把腦袋掖在褲腰帶上。”
“這是咱們面臨的第一個問題：生存空間，正在被鬼子一點點壓縮。”
窯洞裡很安靜，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第二個問題。”
李雲龍的樹枝移到了根據地內部。
“人吃馬嚼。咱們現在兩千五百多號人，還有幾百匹馬，每天睜開眼，就是糧食、彈藥。靠繳獲？那是沒家的孩子等過年，有一頓沒一頓。打一次大仗，咱們的子彈就得見底。修械所雖然能造土炮彈了，可那玩意兒，產量跟不上，質量也得打個問號。咱們沒有自己的造血能力，打一仗就得歇半年，這仗怎麼打下去？”
周衛國和幾個技術出身的幹部，默默地點了點頭。
這個問題，他們比誰都清楚。
“第三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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