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還因為招了新兵而熱鬧的窯洞，溫度像是被劉明帶進來的寒氣，一下子給抽乾了。
王懷安手裡的筆懸在半空，墨汁在紙上暈開一個刺眼的小黑點。
李雲龍放下酒碗，拿過那幾份電報。
他的手指很粗，捏著薄薄的電報紙，卻出奇的穩。
王懷安湊過去，藉著油燈的光，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他的心，也跟著那一行行字，一點一點往下沉。
陽泉、太原、正太線……
兵站、彈藥庫、獨立混成第一旅團……
這些地名和番號，單獨看，只是地圖上的一個個點。
可連在一起，便是一張朝著晉西北，朝著趙家峪撒過來的大網。
“鬼子這是……要幹什麼？”
王懷安的聲音有些乾澀。
李雲龍沒說話。
他把電報紙一張一張看完，疊好，放在桌上。
然後，他站起身，一言不發地走到牆邊，揹著手，抬頭盯著那幅晉西北軍用地圖。
窯洞裡安靜得可怕，只有油燈的火苗在輕輕跳動，把李雲龍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又長又歪。
劉明站在原地，大氣不敢出。
王懷安也站了起來，看著李雲龍的背影。
每次遇到大事，李雲龍都喜歡看這張地圖。
答案，就在那上面。
李雲龍盯著地圖上那些日軍據點和新出現的情報標記上來回移動。
他從正太線，一路看到陽泉，又從陽泉，看到平定、昔陽。
最後，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趙家峪的位置上。
正在形形特大的包圍圈。
鬼子在調兵，在修路，在囤積糧草彈藥。
這不是小打小鬧，不是一次普通的治安掃蕩。
這是要下死手，要畢其功於一役。
要把晉西北這塊他們心目中的“腫瘤”，徹底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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