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蘆溝的煙囪，冒了二十天的黑煙。
新砌的烘爐，炸了修，修了又炸，爐壁上全是黑一塊黃一塊的補丁。
這二十天，李雲龍往葫蘆溝跑了不下三十趟。
每次都是滿懷希望地來，一臉晦氣地走。
不是鐵水澆鑄的彈體出了砂眼，就是黑火藥的配比不對，做出來的手榴彈跟個大號的二踢腳差不多，光聽響，不見鐵片子飛。
周衛國瘦了整整一圈，眼窩深陷，整天圍著烘爐和那幾臺破機器轉悠，嘴裡唸叨的全是田雨教給他的那些術語。
田雨話更少了。
他整天泡在工棚裡，不是在泥地上畫圖，就是在鼓搗那些廢銅爛鐵。
他婆娘送飯過來，他就吃兩口，吃完繼續埋頭幹活，好像入了魔。
整個兵工所，都籠罩在一股壓抑的氣氛裡。
這天下午，李雲龍又黑著臉溜達到了葫蘆溝。
他看著工棚前那堆積如山的廢品，心裡那股火就往上冒。
全團收破爛收來的鐵疙瘩，都快把這山溝填滿了，結果就弄出這麼一堆不會響的鐵蛋蛋。
他剛想扯著嗓子罵兩句，提提士氣。
工棚的門簾一掀，田雨走了出來。
他臉上全是黑灰，只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他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木頭箱子。
“團長。”
田雨的聲音有些沙啞。
“成了。”
李雲龍愣住了。
他看著田雨，又看了看他手裡的木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周衛國也從旁邊一個窯洞裡衝了出來，臉上全是激動。
“團長！成了！田師傅他……他弄成了！”
李雲龍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一把掀開箱子蓋。
箱子裡，鋪著厚厚的乾草。
乾草中間，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枚嶄新的木柄手榴彈。
彈體是黑乎乎的鑄鐵，表面還很粗糙，帶著砂磨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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