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被問得一愣，臉上隨即泛起一陣紅暈，既有興奮，也有些為難。
“團長，那玩意兒……理論上是能拉出來了。”
他撓了撓頭，措辭謹慎。
“田師傅帶人用油漆桶和繳獲的鋼管，焊了兩個樣品。可這東西沒試過，射程、準頭都是兩眼一抹黑。萬一炸在自己人跟前……”
“老子要的就是它沒準頭！”
李雲龍大手一揮，直接打斷他。
“一炮出去，炸點偏個十米八米，正好把鬼子嚇得滿地亂竄！咱們要的不是準，是要響，要炸得鬼子膽寒！你告訴老子，三百米，能不能打到？”
“三百米……勉強可以。”
周衛國老實回答。
“夠了！”
李雲龍一拍桌子，“三百米，夠咱們的兵衝到跟前！這事就這麼定了，你馬上帶人去試炮，三天之內，給老子把這‘沒良心炮’的脾氣摸透了！”
周衛國看著李雲龍那不容商量的眼神，把剩下的話都嚥了回去，大聲應道：“是！”
他心裡直犯嘀咕，團長這又是從哪個話本里看來的招數，拿油漆桶當炮使，傳出去怕不是要讓人笑掉大牙。
可不知為何，他心裡又隱隱有些期待。
然而，沒等周衛國的試射報告交上來，前線的變故就打了李雲龍一個措手不及。
僅僅過了兩天，秋風剛起，根據地外圍像是雨後春筍，又冒出了七八個炮樓的雛形。
更糟糕的是，鬼子新修的公路和封鎖溝，已經開始將原本孤立的李家莊炮樓，與其他據點連線起來。
那顆“軟柿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硬，變成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這張網，收緊得比李雲龍預想的快得多。
這天夜裡，李雲龍的窯洞裡，燈火亮到後半夜。
他和王懷安兩個人，對著牆上那張巨大的軍用地圖，誰也沒說話，只有旱菸袋在昏暗的油燈下明明滅滅。
地圖上，代表鬼子據點的紅圈，比兩個月前多了一倍不止。
李雲龍用燒火棍的黑炭頭，在地圖上重重地劃拉著，將那些新出現的紅圈連成一片。
每一條黑線，都像一道道枷鎖，把代表趙家峪的那塊綠色區域，分割得支離破碎。
“老王，你看。”
李雲龍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鬼子不搞大掃蕩了，學聰明了，跟咱們玩溫水煮青蛙。”
“修炮樓，建據點，再用公路和封鎖溝連起來。一步一步，穩紮穩打。咱們的地盤，就這麼一塊塊地被他們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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