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是，這場仗，咱們贏得懸。”
他看向周衛國。
“你那個‘沒良心炮’，是嚇著鬼子了。可要是鬼子不亂，頂著炮火跟你對射，你那兩個油漆桶，能頂個屁用？”
周衛國臉皮發燙，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李雲龍說的是實話。
他又看向王承柱。
“你那一炮，是打得漂亮。可要是鬼子把重機槍藏在炮樓後面，或者多架幾挺，你那一門九二步，夠用嗎？你有三頭六臂，能同時敲掉三個火力點？”
王承柱也沉默了。
他那一炮，有運氣的成分。
要是再來一次，他不敢保證還能打得那麼準。
“咱們這次能贏，一是贏在出其不意，二是贏在段鵬找的那個狗洞，三是贏在王承柱這小子的手感。”
李雲龍把菸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
“可打仗，不能總靠運氣。”
“咱們的家底，還是太薄了。”
他站起身，指著地窖角落裡堆著的幾門迫擊炮和那門九二步兵炮。
“就這麼點玩意兒，打個小據點都這麼費勁，傷亡這麼大。要是碰上鬼子的大據點，碰上縣城，怎麼辦？還讓咱們的兵，拿命去填嗎？”
“老子告訴你們，多一發炮彈，咱們就能少死一個弟兄。炮兵的陣地往前挪一百米，步兵的衝鋒就能少挨一輪槍子兒。”
“火力！火力！老子要的是能把鬼子連人帶工事一起揚了的火力！”
地窖裡，所有人都被李雲龍這股子狠勁震住了。
王懷安喉嚨發乾，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滿口“老子”、渾身匪氣的團長。
原來那些斤斤計較的繳獲，最終都落在了這裡。
“團長，那……那咱們下一步怎麼辦？”
張大彪甕聲甕氣地問，聲音裡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勁頭。
“怎麼辦？”
李雲龍重新坐回彈藥箱上，拿起牆上掛著的地圖，鋪在腿上。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慢慢滑動，最後，停在了幾個比黃土嶺大得多的紅圈上。
“沒炮，就去找鬼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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