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拆開信，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楚雲飛的字寫得漂亮，蠅頭小楷，一筆一劃都透著黃埔軍校的底子。
信紙也講究，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宣紙，邊角還印著梅花暗紋。
信不長，滿打滿算三百來字，客氣話佔了一大半。
什麼“雲龍兄連克敵寇，捷報頻傳，弟聞之甚喜”，什麼“兄之虎威，令敵膽寒，實乃晉西北抗日之柱石”，什麼“弟深感佩服，遙祝兄武運昌隆”。
李雲龍把這些屁話跳過去，直接看後半截。
後半截才是正經事。
楚雲飛說，眼下日軍在晉西北收縮兵力，各方抗日武裝活動空間擴大，難免出現防區交叉、誤傷友軍的情況。
為避免摩擦，建議雙方派代表會面，劃定防區邊界，互不侵犯，共同抗日。
信的最後，楚雲飛還附了一張手繪地圖，上面用紅藍兩色線，把他心目中的“合理邊界”標了出來。
李雲龍盯著那張地圖，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老王，你過來看看這個。”
王懷安湊過來，看了半天，臉色也變了。
楚雲飛畫的那條線，把獨立團剛打下來的三個據點周邊區域，全劃到了晉綏軍那邊。
按他的意思，獨立團只能守著趙家峪周圍那一小片地方。
新收復的地盤，得“歸還”給三五八團。
“這他孃的是劃界？這是搶地盤！”
李雲龍把信往桌上一拍。
“老子帶著弟兄們拼死拼活打下來的地方，他楚雲飛一封信一張圖，就想拿走？”
王懷安把信又看了一遍，皺著眉頭。
“老李，你先別急。楚雲飛這封信，表面上是談合作，實際上是在摸咱們的底。”
“獨立團一個月連拔三個據點，根據地一下子大了一圈。這動靜，別說鬼子慌了，楚雲飛也坐不住。他不是真想翻臉，是想試探咱們的邊界在哪裡。”
李雲龍沒接話，蹲在地上，把楚雲飛畫的那張圖和自己的地圖攤在一起比。
他看了一會兒，站起來。
“老王，給我磨墨。”
“你要回信？”
“廢話，人家都寫信來了，老子能不回？”
王懷安把硯臺端過來，開始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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