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孫德勝就把騎兵營拉到了主力後方五里的一條岔溝裡。
一百一十八匹馬，散在溝底的枯草叢裡啃草。
馬嘴上都勒了籠頭，不讓打響鼻。
孫德勝蹲在溝沿上，手裡攥著望遠鏡，往東邊看。
東邊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知道，那個方向上，至少有八九百號日軍正在趕路。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騎兵營副連長趙鐵柱。
“營長，馬都喂上了，水也灌了。弟兄們問，什麼時候動？”
“急什麼。”
孫德勝沒回頭。
“鬼子沒到，動什麼？”
趙鐵柱蹲到他旁邊，搓了搓手。
“營長，團長說了不讓硬拼，咱騎兵營一百來號人，要是碰上一個大隊——”
“團長說的話我比你記得清。”
孫德勝把望遠鏡收進懷裡，從地上拔了根草葉子叼在嘴裡。
“二十匹馬是底線。損失超過二十匹，我立刻帶你們撤。”
趙鐵柱沒再吭聲。
天一點一點亮了。
東邊的山脊線上先是灰濛濛的一條槓，然後顏色慢慢變淡，露出輪廓。
五點四十分，第一聲響動傳過來了。
不是槍聲，是人踩碎石子的聲音。
很多人，腳步密集，從東面的山溝裡往這邊移動。
孫德勝舉起望遠鏡。
晨光裡，一支隊伍正沿著山溝小路往西走。
打頭的是一個十來人的尖兵組，端著槍弓著腰，走得不快。
後面跟著大部隊，步兵列成兩路縱隊，間隔拉得很開，老遠就看見槍刺在晨光裡一閃一閃的。
孫德勝數了數，尖兵後面第一撥大約五六十人，走在最前頭。
後面的還在拐彎處沒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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