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自己爬起來去找李雲龍，腳步比昨晚穩了不少，眼睛也睜開了。
李雲龍已經在團部裡待了兩個時辰。
地圖攤在炕桌上，他盯著看，菸袋鍋裝了三鍋，都燒透了，缸子裡的水一口沒喝。
虎子在門口守著，看見劉明過來，比了個嘴型——“別出聲”。
劉明走進去，站在炕桌邊上看了眼地圖。
李雲龍沒抬頭。
“你那幾張草圖帶來了沒有？”
劉明從懷裡摸出來，鋪在地圖旁邊。
李雲龍這才抬眼，把劉明上下打量了一圈，沒說什麼，手指點在了草圖的一處位置上。
“這個地方，你進去量過沒有？”
劉明湊近看，是他標在圖上的“老虎嘴”——正太鐵路西段有一段繞山公路，山路走到一半，兩邊坡壁夾攏來，收得很窄，像一個張開的嘴，當地人就這麼叫。
“沒進去。遠遠看的，估的數。”
“估的什麼？”
“口子最窄的地方，我步測了，大概十二米。公路本身就在溝底，兩側坡面是土石混合，坡度四十五到五十度。”
李雲龍把手指按在老虎嘴的位置上，沒動。
“運輸隊要過這裡，速度得降。”
“對。上坡進嘴，下坡出嘴，卡車減速過彎，那段路最慢，走得快了軲轆容易打滑。”
李雲龍抬起頭。
“叫人。”
——
張大彪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個窩頭，進門啃了一口，看見劉明，把窩頭往口袋裡一塞。
“怎麼了？”
周衛國跟著進來，後面是孫德勝，最後是段鵬。
王懷安在隊尾。
窯洞擠了七八個人，有人靠著牆站，有人蹲在門邊，段鵬直接在地上盤腿坐下了。
李雲龍指了指地圖。
“看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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