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佑點起一支菸，輕笑一聲：“正因看得太明白，才選擇急流勇退。臨行之前，也得亮一亮分量，讓各方心裡有數：我不是沒本事留在權力中心，而是心已倦怠，志不在仕途。順帶還能把手裡的資源，賣個更體面的價錢。
實話說，權位、名望、錢財這些東西，於我而言唾手可得。可一旦樣樣都來得太輕易，反而索然無味。”
沈耀祖忍不住問：“高處座，您坐擁如此豐厚身家，又不再握有兵權，就不怕日後有人打您的主意？畢竟，財帛最是動人心。”
高天佑一笑：“第一，這世上能取我性命的人，還沒出生呢；我不願死，誰也別想讓我倒下，這點，我比誰都篤定。所以無論去哪兒，我向來獨來獨往；唯獨在西南帶幾個隨從，不過是撐個場面罷了。第二，誰跟你說我一走，身邊就沒人了？”
既然各方已達成默契，眾人便在客廳裡喝茶閒聊，中午由李婷親自下廚，張羅了一桌豐盛家常菜款待大家。
席間推杯換盞、談笑風生，酒足飯飽後，白諸葛率人告辭離去。高天佑則將那些檔案資料悉數搬上三樓書房。
隨後，他驅車直奔西南總署。剛下車，便對周達吩咐：“周達，立刻通知總署全體人員，到院內集合，我有重要事項宣佈。郭遊，你即刻趕赴西南軍區，召集所有帶兵主官開會；再通知剿總和憲兵隊各級軍官，一併到軍區參會，我有統一部署。”
周達與郭遊當即挺身立正：“是，師座！”隨即分頭行動。
高天佑站在院中，點燃一支菸靜靜等候。不多時，人陸續到場，連警衛連都關了營門趕來列隊聽令。
約莫十分鐘，全員到齊，連看守監獄的老劉都趕到了。數百人齊刷刷立正，齊聲喊道：“處座！”
高天佑微微頷首：“各位兄弟、姐妹，不必多禮。今天召集大家，是給大家一個自主選擇的機會，怎麼選，全憑本心；無論結果如何，我都尊重。”
他略作停頓，接著說：“我決定攜家人移居港島，不久之後，新任處座即將接任。
這些年，你們與我並肩作戰、忠心不二。我向來有言在先：凡真心追隨我的人，我必不負所托。願意隨我南下的，儘快理清個人資產，帶上直系親屬，一同赴港。到了那邊，你們仍是我最信得過的左膀右臂。當然，也可選擇留下，故土難捨，人之常情。
但我必須提醒諸位，尤其是行動隊的弟兄們：你們手上沾的血不少，案子辦得狠、也辦得多。萬一哪天西南失守，你們又該往何處去？這事，得想清楚。”
楊剛立刻接話：“處座放心！我們這批借調來的弟兄，全都願隨您赴港！”
曾誠緊跟著表態：“處座在此時仍不忘提攜屬下，我們誓死追隨！”
林玲簡短有力：“我跟處座走。”
劉雅語氣堅定：“我也離開虎口。”
張曉隨即說道：“我是處座的秘書，自然一步不離。”
梁海棠遲疑片刻，終於咬牙：“我也走。”
其餘人也紛紛響應。而真正留下的，要麼是難捨故園，要麼是盤算著等大部隊撤離後，自己能補缺升遷。
很快，願走者站成一排，願留者另立一邊。最終，七成人員選擇跟隨，兩百多人齊刷刷站在高天佑面前。
他目光掃過留下的那批人，領頭的是黃濤。他並未多勸，只平靜開口：“既然諸位兄弟執意留下，我也絕不強求。你們各有各的牽掛與打算，我懂。在此，惟願各位前程遠大。”
“明日開始辦理交接。我會請新任處座帶隊，與各位逐項對接。之後便可回家安頓家眷、處置產業，再乘火車南下。沿途及抵港後的接應、安置，均由我方統一安排。這次人數較多，需分批啟程，但請記住：高天佑走到哪兒，都是立得住、叫得響的人物。”
眾人齊聲應道：“是，處座！”
高天佑點頭：“好，林玲，你負責統籌登記，所有人，連同家屬，都要一一造冊。不然到了港島，連身份手續都辦不了。”
林玲立即答道：“是，處座！”
高天佑抬手示意：“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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