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車廂裡,他坐在四人座一角。鄰座三位都是金髮碧眼的本地人:兩位男士,一位女士。彼此客氣有度,當然,這種分寸感,往往只存在於相仿階層之間。其中一位男士微笑著開口:“下午好,先生。”
高天佑頷首回應:“下午好。我去紐扣,您呢?”
“我去費城。”
“我去波頓。”
“我也去紐扣。”,那位女士接話道。
高天佑略帶笑意:“真巧。您是在紐扣工作?”
她點點頭:“在布魯克林上班。這次專程來華頓送一份檔案,上司說‘特別重要’,不能走快遞,必須本人送達。我還覺得他是故意的,難不成我一個女同事,比專業快遞公司還可靠?更離譜的是,他還硬性規定我得在下班前趕回公司。”
高天佑笑了:“恐怕您真被‘特殊照顧’了。要是下午六點下班,您根本不可能五點半前回到布魯克林,我估摸著,至少得八點才能進門。”
另一位男士也笑了:“確實,太難為她了。”
四人一路閒談。列車停靠費城時,一位男士下車;抵達紐扣,高天佑與那位女士一同起身。走出站臺,他看了眼表:“現在八點半,您已經遲到了。我打算在曼哈頓設點,如果您有興趣,可以來我這兒上班。”
艾米一怔,半開玩笑地問:“傑瑞,你確定不是藉機追我,才臨時編的藉口?”
高天佑攤了攤手,語氣輕鬆:“等你明天一早翻開報紙,就知道我這話跟追不追你半點關係都沒有。你打算去哪兒?我得趕緊找個落腳的地方。”
艾米一怔,狐疑地問:“傑瑞,你真不是為了接近我才這麼說的?”
高天佑又聳了聳肩:“等你看了明早的報紙,自然就明白了。你住哪兒?我跟著你找家旅館就行。”
艾米說:“我想回布魯克林的公寓。可這兒是林登,夜裡沒渡輪,看來今晚只能跟你湊合一晚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一間房,但得挑個實惠點兒的,我預算有限。不然明天報銷單肯定被駁回,真是夠嗆。”
高天佑笑了笑:“一間房倒也無妨。”
艾米搖搖頭:“抱歉,我現在真沒這心思。再說,我有男友,感情挺穩定的。”
高天佑點點頭:“理解。那你更熟這兒,帶我去一家乾淨、靠譜、又在你承受範圍內的旅館吧。”
艾米想了想:“往前兩條街就有一家,房間整潔,價格公道。”
高天佑頷首:“成,那走吧。不過出發前,咱先吃頓晚飯?我請。”
艾米抬腿就走:“先離開火車站再說。這地方,治安實在不敢恭維。”
高天佑笑著接話:“看來全世界的火車站,都一個樣兒。”
兩人剛出站口,街上人影稀疏。才走了不到五百米,麻煩就來了。
三個街頭混混攔住了去路:髒辮扎得凌亂,手裡攥著匕首,前後一堵,開口就罵:“嘿,小妞,還有你這黃皮膚小子,錢包、手機、手錶,全掏出來!少廢話!”
艾米氣得直拍大腿:“糟了!怎麼偏趕上這檔子事兒!”
她伸手就要掏錢,高天佑卻一把按住她的手腕:“現在轉身離開,還能全身而退。再往前一步,你們自己擔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