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佑一看就笑了：“你該不會就這點家底吧？”
陸曼眨眨眼：“你以為我是你那位大老闆啊？我一個月工資一百八十六塊五，出門揣十幾塊錢，已經算奢侈了。留兩塊晚上買菜，剩下的全塞給你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陸曼起身道：“我送你下樓吧，時間差不多了，我待會還有個會。既然你趕著走，我也就不請假了。”
她推開屋門，陪高天佑往樓下走。剛進樓道，迎面碰上幾個人，領頭的是位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笑著招呼：“陸主任，要開會了，這是要出門？這位是……？”
陸曼眼睛一亮，語氣輕快：“李主任，這是我愛人。”
眾人齊刷刷看向高天佑，略帶驚訝。他隨即點頭致意：“大家好，我叫高天，是陸曼同志的愛人，幹外交這一行的，常年駐外。”
李主任趕緊伸手相握：“哎喲，高天同志！這我可得說你兩句，陸主任生孩子那會兒，你人影都沒見著啊！”
高天佑坦然應道：“可不是嘛，這回特意趁著春節趕回來，給她賠個不是。還沒回家呢，先得去向領導彙報工作。”
李主任立刻擺手：“彙報要緊！陸主任今天就別來單位了，好好陪陪你愛人。”
陸曼笑著推辭：“不用不用，他就順路打個招呼，馬上要去彙報，晚上才回來。我只送到樓下，會還得照常參加。”
李主任點點頭：“也成。有需要隨時開口，你們多聚聚。這回高天同志，總該多待幾天吧？”
高天佑笑道：“這得聽上級安排，咱們說了不算。”
寒暄完，他倆便下了樓。院裡等車時，高天佑瞥見一排腳踏車，順手踱過去瞧。
陸曼指著靠邊停著的一輛說：“喏，我的座駕。”
高天佑左右掃了一眼，確認沒人注意，才壓低聲音笑問：“這車……是我廠裡出的‘天佑牌’。”
陸曼挑眉：“你可別告訴我，市面上所有‘天佑牌’都是你產的？”
他點頭：“沒錯，全是我廠造的。”
陸曼來了興致：“怪不得賣得貴，樣子也俊，瞧這前頭還配個網兜，裝點東西正合適。回頭你也騎騎？”
高天佑四下瞄了瞄，小聲嘀咕：“拉倒吧，我寧可跟龍放借輛轎車開開。騎這個？太掉價。”
陸曼斜睨他一眼：“哼，少來這套。你以為這院子誰都能買得起腳踏車？你數數，整個辦公區幾十號人，就這兒十幾輛。”
高天佑笑著點頭：“行，看來我還得慢慢入鄉隨俗。晚上我拎點肉回來，聽說你們這兒吃口肉都難？”
陸曼擺擺手：“我還湊合。我爸有份差事，我工資在同級裡也算高的，託你的福嘛，咱們這輩子裡，就屬我年紀最輕，當上了街道辦副主任。所以每週能勻上一頓葷腥。”
高天佑一時無言，半晌才道：“放心，有我在，保準讓你吃到反胃。好了，我走了。”
話音剛落，三輛軍車駛進大院，一輛黑色轎車打頭，另兩輛滿載荷槍實彈的戰士。顯然是龍放派來接他的。
警衛員跳下車，一眼望見兩人，快步跑來，立正敬禮：“請問，是高領導嗎？”
高天佑答：“是。你是龍將軍的警衛員？”
對方再次敬禮：“報告領導，奉命接您赴議。請上車。”
他朝陸曼揮揮手，轉身登車。三輛車來得急，走得也利索。可他前腳剛走，後腳整個大院幾個科室就傳開了：陸曼副主任的愛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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