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擔心京兆府不認簽名，非要他本人到場。到時真把他叫了來，怎可能同意和離？只怕將她逮回府去。
如果在和離書上撳他的私印，所謂見印如見人，是不是就不用本人到場了。
「我也想藏到書房，」江月當下試探起來，「可夫君防著我，向來不許我進。」
裴時含放下書，將她的手握進手心：
「書房有什麼好頑的？比不過庭軒，那裡有假山池塘，等福鴨長大了，還有春江水暖，鴨子閒遊。」
自陳三被抓，書房如今無人看守。招募護院的事，還得等到年後。
負雪院雖還剩一名護院，但平日巡守院牆，若被調走，恐怕江月會覓得機會，翻牆溜出府去。
江月佯裝不滿意，將手抽走了：
「反正我是外人，你當然防著我了。」
從前裴時含不許她進書房，確實有防著她的意思。不過事過情遷，他溫聲說道：
「夫人是我的妻，怎會是外人。若夫人好奇，改日去看一看便是了。」
「只能看一看，不能動書房裡的東西？」
江月趁熱打鐵。她發現這男主耳根子軟，不僅可以吹枕頭風，還可以吹轎子風。
裴時含有些為難：
「我借給夫人用過的書和字帖，上面都沾了幾滴油漬。」
江月不好意思了：
「你的字寫得特別香，我看著看著就餓了，忍不住吃起東西。以後不會了。」
這算什麼話，哪有人誇別人寫字香的。裴時含無言以對。
*
經過採蓮湖時，江月下了轎，到長憂書坊尋蘭梁韻。
過年時她送了賀年帖，裴時含才知她與此人交好。他沒跟去打攪，留在轎中等她回來。
江月進了長憂書坊，只見坊中一如既往的冷清。
櫃檯後蘭梁韻正翻賬本，百無聊賴的模樣。見她推門進來，連忙迎了上去：
「江姑娘來了。」
「蘭掌櫃，今日生意也不好？」
「地段選得不好，」蘭梁韻笑道，「還好靠那本《秋山蝴蝶夢》，每月勉強餬口。」
當年寧南侯世子寫了本書，不願大張旗鼓，便尋到她這間小書坊，自費匿名刊行了。
寧南侯世子此人，心高氣傲。世人愛熱鬧，他偏愛冷清，是長憂書坊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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