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苡很有些驚奇,探長了上半身去打量萬福:
「這萬福看起來有一個月大了,它認得江娘子?」
江月彎下腰,摸了摸萬福的腦袋:
「不一定是認得我,或許只是認得給它飯吃的人。鴨子腦袋小,記不住那麼多,比不上黃牛。」
鄉下種田的人,都靠黃牛犁地。黃牛有靈性,認得人,也認得回家的路。
黃昏悠悠,曲調緩緩,一人一牛走在鄉間小路。時光似風吹過,如江流去,再化成雨。
羅苡回憶起來:
「小生從前隨師父師姐走方行醫,途經許多村子,除非鬧饑荒,很少有人捨得吃犁地的牛。」
忽然萬福撲騰翅膀,粗著嗓子嘎嘎大叫。羅苡嚇了一跳。
「對不起,嚇到羅郎君了。」
江月俯身把它抱進了懷中,它馬上安靜下來,闔上眼瞼似要睡覺。
羅苡猶豫了片刻,方才說道:
「江娘子將小生叫來給萬福作畫,可小生買不起紙筆,是空手來的……」
其實她從秋世子那裡賺了五兩,不是買不起,而是不願買。
既然這江娘子請她來作畫,就應提前備好紙墨筆硯,不該由她自己貼錢買。
「還請羅郎君稍等片刻,我馬上去將紙筆取來。」
江月從椅上起身,把萬福輕輕放到了地上。羅苡一聽她要走,頓時緊張起來,盯住了萬福。
「江娘子放心去罷,」羅苡又開始抖腿,「小生一定會盯緊萬福,不讓它亂跑的。」
*
江月出了前堂,轉身去到了裴時含的書房。自從陳三出事,門口無人看守。
她四下張望,推門鑽入了書房內。一進門繞過一扇春鳥紋樣屏風,走到了書案前面。
昨晚江月吹枕頭風,想向裴時含借書房的紙墨筆硯,用來給羅苡作畫。
裴時含翌日上值,早早熄了燈睡下。可她在耳邊說個不停,他被吵得睡不著,無奈只得答應。
江月想起來,忍不住還有些偷笑。
這原書男主也有弱點,趁他想睡覺時吹枕頭風,他什麼都答應!
江月從衣襟底下掏出和離書,在書案上攤了開來,又從荷包取出一盒胭脂。
隨後她開啟抽屜,翻出來裴時含的私印。
忽然一滴淚珠落在和離書上,江月抬袖拂去,往印上抹了些許胭脂,在和離書上鈐了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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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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