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朱雀門外的一條街,江月下轎步行,身影一拐,消失在街頭拐角。
雲五因身上佩劍,不便前往,留在原地靜候江月返回。轎伕坐下來歇息,與他從天聊到地。
然而云五一聲不吭,直直守在轎前,彷彿一根木頭。轎伕自顧自聊了許久,不經意間提到:
「大俠,裴三爺在翰林院做活,也是在朱雀門,你進去看過沒有?都是官,嚇死人了。」
這倒提醒雲五了,他低頭看了眼腰間佩劍,給了轎伕半兩碎銀:
「這位大哥,還請你幫我去朱雀門傳話,就說要找翰林院的裴大人,他妻子來了。」
「這……」
轎伕掂了掂銀子,他得抬多少趟轎子才掙得了這點?比起怕嚇死人,更怕窮死人。
他收下來,惴惴不安地去了朱雀門。正好門前守著幾名衙役,便請他們幫忙傳了話。
翰林院這邊,裴時含久坐了一上午,腰痠背痛,出來站在屋簷下背手賞雪。
「裴大人好興致,」朝起霧不知從何處走來,語帶諷刺,「竟還有心思賞景。」
「朝大人,下官為何不能在此處賞景。」
裴時含反問道。此人一旦稱他作『裴大人』,必定是在陰陽怪氣。
朝起霧嘲笑道:
「方才有人傳話進來,說令正方才到了朱雀門,徑直入了京兆府。」
「內子來了?」裴時含詫然,下意識追問道,「為何要去京兆府,卻不來尋下官。」
「本官怎會知曉。」朝起霧揮揮手,不很耐煩,「裴大人快去罷,不若親口與令正問個清楚。」
裴時含告退,去與翰林學士稟報了一聲,匆匆出了翰林院。
*
江月入了京兆府,拉住一名衙役自報姓名,說自己是翰林院編修家中女眷,尋京兆府少尹辦事。
那衙役不好不給面子,帶她進了前堂。沒多久,又另有人領她入了一處書房。
京兆府少尹周竹端坐書案前,正處理公文。一見江月來了,目光先被她的捲髮吸引。
先前在街上遙遙望見她,驚鴻一瞥,歷歷在心。
後來留仙山垮,她失了蹤,那裴編修親自搜山,將人抱下了山。當時她被裹在蓑衣底下,他並看不清。
如今重逢再見,這頭捲髮果真萬里挑一,只可惜便宜了那裴編修。
「江夫人,」周竹放下公文,隨手用鎮紙壓住,「請坐下罷。」
江月不坐,開門見山道:
「周大人,我來是為了與夫君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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