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夫君快一點。」
*
天色漸晚，明月高升。下人早已備好熱水。
裴時含出了書房，抱江月去了耳房沐澡。
隨後他們回臥房補吃了晚飯，江月脫掉木屐，躺到榻上看書。裴時含見時辰尚早，去了一趟正院。
裴老夫人聽說了今日朝堂上的事，罵了整整一刻鐘。
待裴時含回到負雪院，江月已經看完書，坐在榻上喝熱牛乳。見他回房，她手指了指桌子。
「夫君也有一碗，就放在桌上，」江月催促道，「趁熱快點喝掉它。」
「不試一口，我怎麼知道好喝不好喝？」
裴時含走過去，彎腰吻住她的嘴唇，探了進去。
「好喝麼？」江月問他。
裴時含笑道：「姐姐嘴裡的，當然是好喝的。」
他見江月喝完了，從她手中接過空碗，放回了桌上。然後端起了自己的這碗，到榻邊坐下。
「姐姐餵我。」
裴時含將調羹遞過去，江月接過來，一口口地喂他喝熱牛乳。
喝了半碗，他忽然頭暈目眩，下意識伸手支撐，然而身子一軟，朝後癱倒在了榻上。
「姐姐……」
徹底失去意識之前，裴時含輕聲喚她，彷彿在講囈語。
江月端著瓷碗，靜靜地看了他許久。
*
江月從床上抱來花被，蓋到了裴時含身上。她去熄了燈燭，摸黑回到榻邊，鑽進了他懷裡。
她睜著雙眼，一宿不眠。
捱到天將微明時，江月起身下了榻，從地毯下抽出和離書，壓在了裴時含手邊。
原本打算將和離書帶走，想了一想，還是留給他保管才最妥當。
江月走向妝臺，戴上了紅燒肉玉墜。她挽了個素髻，穿好鞋襪，披上了兔毛斗篷。
然後她去到書案前，拿茶水研墨，取了毫筆在紙上寫下遺書，晾乾後摺好塞進了褡褳。
離開以前，江月轉過頭去，看了裴時含最後一眼。
她抹去眼淚，躡手躡腳出了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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