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湖柳踏入了院子，魂不守舍，彷彿沒有發現他們，無聲無息地經過了。
她懷中抱了一雙繡花鞋，右手還緊緊攥著一張白紙。
李從安攔住了湖柳：
「到底發生了何事，夫人去哪裡了，京兆府有無派人去尋？我猜夫人應是獨自出了城。」
湖柳神色木然：「夫人確實出了城。」
李從安頓時預感不好，與雲五相顧無言，一時之間竟不敢追問下去。那小廝哭啞了嗓子，斷斷續續說道：
「有人在河邊發現一雙鞋子和一張紙，就交給了京兆府。衙役不知是誰的，正打算貼告示尋人，剛好我們到了……」
湖柳沉默著，將手中的紙遞給了李從安。
李從安接過來定睛一看，竟是一封絕筆書。雲五湊了過去，一字一句唸了出來：
「以命換命，以洗冤屈。」
*
裴時含做了場夢。
夢中他獨自站在院中，四周煙雲繚繞，迷霧朦朧。從何處傳來潺潺雨聲，狗吠聲隱隱約約，嗚嗚咽咽。
一隻蝴蝶翩然飄過，他跟隨上去，撥開迷霧，轉眼推開了一扇房門。
江月靠坐在榻上，手持話本，讀得津津有味。她下半身蓋著花被，被上放了一隻蜜餞罐子。
見他入屋，她放下話本，喚了他一聲：
「夫君。」
「又在吃春蜜醃枇杷，不覺得酸？吃太多不好的。」
裴時含微笑，走過去拿走了蜜餞罐子，隨手放到了茶几上。他回到榻前坐了下來。
「我餓了，」江月笑起來，拍了拍他手臂，「我想吃紅燒牛肉。」
「紅燒肉這樣油膩，等下吃了又要吐了。」
裴時含不很贊成。
「不肯就算了，」江月抱著花被，側身躺了下來，「這也不給吃，那也不給吃。」
裴時含捏她的臉頰：
「姐姐又與我鬧脾氣了。」
江月瞪了他一眼，翻了個身面朝牆壁，一言不發。裴時含有些嘆息，將她翻了回來：
「前幾日鬧著要吃烤鴨，吐了一地的事，姐姐難道忘了？我並非不肯，只是實在不放心。」
江月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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