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衙役不忍,上前好心勸說,他置若罔聞。其餘人見狀,只道是痴情人,任由他去了。
到第五日,裴時含昏倒在下游岸邊,不省人事。
李從安借了一輛馬車,帶他回到府中。
當夜裴時含發起急熱,王郎中與藥童通宵看守,針灸灌藥,三日後方才好轉。
這一日,從院後面又傳來狗吠聲。
藥童跺了跺腳,將藥碗往桌上重重一放,破口大罵:
「日日叫,夜夜叫,不知道的還以為它在叫魂!」
王郎中握拳敲他腦袋:
「你這壞脾氣!我教過你數遍了,在病人跟前不應該發火,要講吉利的。」
「煩吶,治好一個又病一個,」藥童埋怨道,「我呢,睡了上頓沒下頓!」
王郎中又敲他一下:
「要怪就怪你爹孃,把你送了來跟我學醫。」
藥童捂住頭頂,躲到了桌子後面:
「師父,你說等我下了地府,閻王爺看我懂醫術,會不會逼我留下來給鬼治病?我想投胎的呢!」
「在病人面前,還敢說不吉利的話!」
王郎中追著藥童打,藥童滿屋子逃竄。
「咳咳、咳咳。」
床上傳來急促的咳嗽聲。
王郎中大吃一驚,帶藥童疾步走近床邊。他撫了撫鬍子,如釋重負:
「裴三爺,你可總算肯醒了!」
「咦,狗叫聲停了,」藥童驚喜道,「這幾日可吵死——吵到我了。」
裴時含躺在床上,緩緩睜眼,入目是一簾海棠飛雲青羅帳。他怔愣許久,彷彿還在夢中。
「裴三爺,裴三爺。」
王郎中與藥童連聲喚他。
昏迷之人將將醒來時,魂魄尚未完全歸體,須得他人大聲喚回。
裴時含又咳嗽幾聲,稍微轉過頭來,將一雙平靜的目光望向他們。他面色蒼白,一言不發。
王郎中暗自長嘆,看向了藥童。
藥童心領神會,出門尋來了山杏。山杏讓小廝去東院通報,隨後領一眾婢女端來熱水,伺候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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