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德叔擦了擦有些渾濁的眼睛，“祖宗保佑，希望陸姑娘和唐姑娘一路平安……”
……
車離開雁汊湖，在土路上顛出十幾裡。
秋是真深了。
兩邊的稻田早收過，只剩一茬茬矮稻樁，田埂上的草黃了大半，
風一過，揚起一陣乾土味。
遠處的樹褪了綠，黃的黃、禿的禿，枝椏在天底下一根根戳著。
天卻高，雲也淡，藍得乾淨。
紅月已經漸漸消退，但留下來對人、對所有生靈的影響卻是不可磨滅的。
唐糖握著方向盤，嘴裡嚼著魚乾，忽然瞥見旁邊的人一直沒說話。
陸玥靠在副駕上，膝頭攤著兩張圖。
一張是老德叔手繪圖，一張是宋錚給的手機離線地圖。
她眉頭皺著，指尖在圖上慢慢劃。
“想啥呢？” 唐糖湊了一眼，“從出門就這副表情。”
“我在想這一路的事。” 陸玥開口，聲音不高，“太奇怪了。”
唐糖嚼魚乾的動作停了停：“…… 還在想昨晚說的那個問題？”
“喪屍這東西，” 陸玥收回目光，“ 殺一個少一個，沒人清剿，它就不會憑空消失。它不在這兒，就是去了別處。只會轉移，不會沒了。”
“而且我不認為雁汊湖附近的村民得天獨厚，幸運的沒多少人淋紅雨，幸運的淋了雨的人都沒變異。”
“那這一攤子，是被什麼東西 “ 收” 走了？”
“不知道。” 陸玥搖頭，“但絕不是什麼好事。”
她坐直身子，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三條路。
“先說我們接下來往哪走。”
“往北邊，” 她指尖順著青螺山的走向往上，“順著這條道進山，是往山脈腹地走。山裡到底藏著什麼、是不是它把喪屍收走的，咱們兩眼一抹黑，兩個人就這麼摸進去，是給人送菜。”
“沿江往東，” 指尖又移到那條江，“走的是城市，人口密、喪屍扎堆，人多眼雜，我們沒必要往槍口上撞。”
唐糖聽完，一拍方向盤。
“這還用想？” 她眼睛一瞪，甩出一句，“明知山有虎……”
“ 那咱就不去明知山！”唐糖咧嘴一笑，“繞著走，保命要緊。”
“我也是這個意思。” 陸玥點頭，“先不打草驚蛇，取道東北，繞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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