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俠覺得自己可能要失約了。
他仰起頭，後腦勺抵在牆上，胸膛急促地起伏著，每吸進一口冷空氣，肋骨兩側都像針扎一樣刺痛。頭套裡悶著潮溼的熱氣，濃重的鐵鏽與血腥味從喉嚨深處一點點泛上來，迫使他的呼吸變得又輕又顫。
“EV……”
他的聲音沙啞，兩個字母都說得斷斷續續。EV沒有回覆他，耳邊只有細微的電流聲。
剛才那個男人一拳砸過來的時候可能把戰衣裡的通訊裝置一起弄壞了。
他垂下眼睫，視線有些渙散地落向自己的身體。
紅藍色戰衣從肋側裂開一道口子，邊緣翻卷著，被不斷滲出的溫熱血液浸得溼透發暗，溼漉漉地裹在少年緊繃的腰線處。血順著他的動作滴下去，在積雪上留下一串斷斷續續的暗紅色痕跡。
他的肩膀和手臂上也有幾處大面積挫傷，原本流暢利落的肌肉線條因為痛楚繃得很緊，透過布料撕裂的縫隙可以看見皮膚上的青紫。
蜘蛛俠試著站直，背後立刻傳來一陣鈍痛，他咬著牙悶哼了一聲。
“嘶……”
幾分鐘前，他被那個男人從半空中拽下來，後背重重地撞在牆上，石塊混著灰塵撲簌簌落了他一身。
還沒等他搞明白情況，對方就再次追了上來。
蜘蛛俠咬緊牙關，扶著牆往前走，藉著欄杆站立。
手腕內側又不合時宜地痛起來，蜘蛛俠的拇指按住兩根凸起的青筋，來不及管那麼多，他抬起右手，按下發射器。
沒有反應。
“拜託。”他又按了一次，“現在真的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發射器輕輕響了一聲，卻沒有射出蛛絲。
後腦勺突然傳來劇烈的預警。
蜘蛛俠猛地鬆開欄杆，身體向旁邊撲去，下一秒，剛才靠著的牆壁被砸出一個凹坑，碎磚和鐵屑噼裡啪啦落了一地。
男人高高佇立在生鏽的消防梯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風捲起男人深色外套的下襬，他的目光落在狼狽的蜘蛛俠身上，帶著掠食者打量食物的遊刃有餘。
“你還能撐多久？”
蜘蛛俠扶住欄杆，勉強抬起頭。
“你知道，”他喘了一口氣，“我今天原本有個預約，如果你願意明天再來，我可以先回去檢查一下身體。”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縱身躍下。
蜘蛛俠立刻用左手射出蛛絲，纏住對面樓的窗框，借力向前蕩去，才剛越過巷口，身後的風聲就猛地逼近。
他甚至來不及回頭，腰側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上，整個人狠狠砸進三樓外側的護欄。
蜘蛛俠的身體沿著護欄滑下去，制服被凸出來的尖角勾住，他在半空中猛然一滯，背部重重磕上金屬護欄的尖角。緊接著，伴隨著布料承受不住重壓被徹底撕裂，傷痕累累的身體徹底失重，跌進樓下的積雪裡。
鬆散的積雪被砸得凌亂飛濺，溼冷刺骨的水汽混著雪沫鑽進戰衣的裂口裡，激起一片細密而劇烈的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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