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振華託在吳媽臂彎下的手驟然一頓。
看著眼前這個癱軟在沙發沿上、哭得涕淚橫流的老婦人,她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胸腔裡緩緩吐出一口沉悶的嘆息。
她確實是看著丁石林那孩子長大的。
記憶裡,當年那個總跟在吳媽身後、怯生生喚她“蘇媽媽”的半大孩子,眉眼間尚算老實規矩,怎麼也沒想到,不過短短幾年,就變成了如今這幅模樣。
可嘆息歸嘆息,有些底線,從來就不是拿情分能夠丈量的。
蘇振華眸光微斂,嗓音沉靜下來。
“吳媽,你確定公安那邊定的性,是聚眾賭博?”
吳媽被她這冷肅的語調刺得縮了縮脖子,眼神閃爍著侷促,可那份恐慌終究壓過了心虛。
她像落水之人抓著最後一根稻草般,反手死死掐住蘇振華的呢子大衣下襬,連聲哀求。
“振華,我知道,這回是石林不對,他.......他就是年輕不懂事,被外頭那幫狐朋狗友給帶籠子帶壞了!
等他這一遭出來,我拿藤條抽他,我拿鐵鏈把他鎖在柴房裡,一步都不讓他邁出去!
求求你,你再幫我最後一次.......我交罰款,哪怕把家裡的棺材本全砸進去,交多少我都認!
只要別讓他蹲大獄.......他才多大年紀,要是背了案底、進了牢房,這輩子就全完了,別說工作,連個正經媳婦都說不上了啊!”
蹲過監獄的人,檔案上就是一輩子的黑點,連走在街坊鄰里間都要被戳斷脊樑骨。
蘇振華面色冷凝,看著滿臉溝壑、涕泗橫流的吳媽,緩慢卻極為堅決地搖了搖頭。
“吳媽,如果公安局抓的是現行,事情已經定性,你來找我也沒用。
姜家是什麼門第,我是什麼身份,你心裡清楚。
我不可能去徇私枉法,更不可能仗著手裡的職權去妨礙公安辦案。”
見蘇振華拒絕得不留半點轉圜的餘地,吳媽眼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碎了。
極度的驚懼與絕望瞬間燒紅了她的雙眼,她死命抓緊蘇振華的衣袖,枯瘦的手指因用力過度而泛著青白,聲音尖銳得幾乎變了調。
“振華,求求你了!你就去分局打聲招呼吧!聚眾賭博那麼大一窩子人,抓了十個八個的,暗地裡放掉一個又礙著誰了?
對你來說,也就是打個電話、遞句話的事兒啊!我在姜家當牛做馬伺候了這麼多年,伺候老又伺候小,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不能眼睜睜的見死不救啊!”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成冰。
蘇振華定定地看著她,眼底那原本殘存的一絲憐憫與溫和,徹底冷卻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失望。
十幾年的情分,如今竟成了逼她跨過黨紀國法、行苟且之事的籌碼。
蘇振華沒有再由著她拉扯,手腕微一用力,乾脆利落地將自己的衣袖從那雙顫抖枯瘦的手中抽了出來。
她的身形挺拔而冷硬,聲音聽起來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清冷與疏離。
“吳媽,正是看在你在姜家待了這十幾年的份上,有些話我才不得不跟你說透。”
。冷沉氣語,人婦的旁發沙在坐跌著看眸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