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引導工作，最忌諱的就是一問三不知，起碼得先把洗手間、休息室和幾個安全出口的具體方位死死刻在腦子裡，免得到時候有人問起，自己指錯方向。
這麼來回走了幾趟，李麗原本緊繃的情緒稍稍緩和，跟顧歲歲也熟絡了不少。
趁著四下安保人員沒注意，李麗往她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緊張與新奇。
“顧同學，你緊不緊張啊？你以前.......有沒有見過外國人？”
顧歲歲偏過頭，看著小姑娘因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順從地搖了搖頭。
原主的生活軌跡簡單純粹，在這個封閉的年代，她確實是不該見過什麼外國人的。
“沒有，我之前住在鄉下，從沒見過外國人。”
李麗眼裡閃著好奇的光。
“我也沒見過.......聽說他們都是黃頭髮，藍眼睛，長得跟妖怪似的，可嚇人了！”
顧歲歲抿嘴一笑，悄悄靠近過去小聲說：“我曾聽別人說，這些外國人不僅長得跟妖怪似的，身上還帶著一股臭味兒，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啊，真的？”
兩人壓著嗓子低語了幾句，卻也不敢多說。
就這樣，時間悄然滑到了早上八點半，初冬的晨光穿透高高的氣窗，斜打在光可鑑人的水磨石地面上。
會場內外的佈置已經全數妥當，沒過多久，門外便傳來了一陣低沉而整齊的汽車引擎聲。
是外賓的車隊到了。
隨著外賓們在警衛的簇擁下陸續由正門入場，原本規規矩矩站在兩側的大學生們，呼吸明顯急促了起來。
在那個年代，普通人一輩子也未必能見著個活生生的外國人。
此刻看著那些高鼻深目、金髮碧眼的面孔，學生們雖不敢交頭接耳，但那一雙雙眼睛卻瞪得溜圓。
視線如同被磁鐵吸住了一般，裡頭寫滿了稀奇，簡直像是在看什麼百年難遇的西洋景。
在一群緊張得恨不能同手同腳的同學中間，顧歲歲那份波瀾不驚的從容便顯得格外出挑。
她眼觀鼻、鼻觀心，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挑不出錯處的溫柔淺笑。
面對走近的外國賓客，她身姿挺拔，落落大方地遞上鋼筆，然後側身、抬手引路，連眉毛都沒多挑一下，眼底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畢竟在後世，別說金髮碧眼，各種膚色、髮色在街頭都隨處可見，眼前這些實在驚不起她心底的任何波瀾。
而在所有學生都有些浮躁的現場，顧歲歲這副端莊穩重、有條不紊的模樣，恰好落在了不遠處來回巡視的帶隊王老師眼裡。
他微微頷首，目光中閃過一絲意外與讚許，暗自記下了這個遇事不慌的女同學。
不過，這份看新鮮的閒暇並沒有持續太久。
隨著開會時間逼近，參會的各級領導和賓客開始密集入場。
門邊的簽到處很快便被人潮填滿，絡繹不絕的腳步聲和低語聲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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