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計劃失敗了。”蕭景睿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沈懷安沒死,父皇也沒死。翎月帶兵趕到了,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謝安知驀地笑了,“失敗?”
他目光落在窗外的景色裡,“誰說失敗了?”
“至少沈懷安廢了,不是嗎?就算他僥倖活下來,一個手廢了的狀元,你覺得他還能做什麼?”
蕭景睿一怔。
“陛下親眼看著他倒在自己面前,那種無力、恐懼、愧疚,會在他心裡紮根。而人,最怕還不起的人情。”
“這樣一來,等皇帝厭煩了沈懷安,太子也沒了外家的助力。五皇子,這才是最好的時機。”
“下一步。”謝安知伸出食指制止了蕭景睿說話的意圖。
“把訊息散出去,刺殺之事,是太子護駕不力,致使陛下受驚,忠臣負傷。太子失職,難辭其咎。”
沉默了半晌,蕭景睿才出聲:“……好,就按你說的做。”
謝安知目送蕭景睿離去,眼裡的那絲淺淡笑意也沒了,只剩深不見底的寒涼。
若不是皇帝下令追殺聽音閣,那個物件就不會被毀。沈懷安,你要怪就怪你的好姑父吧……
謝安知閉上眼,腦海裡還回蕩著沈懷安吃痛的悶哼。
他猛的睜開眼:不對!那套劍法,為什麼會和翎月用的一樣?
太醫院殿內。
燭火通明,藥氣燻人。
皇帝站在榻前,明黃袍角上乾涸的血跡凝成暗色硬塊,他盯著榻上那張慘白的臉,嘴唇抿成一條線,眼底的慌亂壓都壓不住。
國師站在榻邊,兩指搭在沈懷安腕間,閉目良久,眉頭越鎖越緊。
他鬆開手,緩緩睜開眼。
“國師,”皇帝聲音啞了,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乞求,“懷安的傷……”
“我只能用藥吊著他的命,能不能治好,我還得親自去一趟藥神谷。”
“藥神谷?”蕭崇瑾呢喃出聲。
國師點點頭,“藥神谷前任谷主前我一個人情。”
皇帝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急切:“藥神谷……朕聽過那個地方,谷主行蹤不定,常人求醫無門。國師與前任谷主有舊?”
“四十年前他落難時,我曾出手相助。”國師垂眸看著沈懷安慘白的臉,手指輕輕搭回他腕間,“如今他人雖已仙去,但這份人情,想必藥神谷不會不認。”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只是……如今藥神谷主是誰,我不確定。前任谷主過世後,谷中事務已移交給他的關門弟子,洛疏尋。”
“洛疏尋。”翎月把這個名字在嘴裡滾了一遍,猛的抬頭,直直望向國師。
蕭崇瑾站在榻側,一直沉默著。他盯著沈懷安垂在軟枕上的右手,那隻手被白布裹得嚴嚴實實,布條底下透出暗紅的血跡。半晌,他才啞聲開口:“國師,若您去藥神谷,一來一回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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