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站在灶房門口,看著他們忙活,始終沒怎麼說話。翎月道了聲謝,她也只是擺擺手,轉身回灶房燒水去了。
晚飯是老婦人給的粗麵餅子和一碟鹹菜,就著熱水吃。洛疏尋餓狠了,連吃了三張餅,噎得直哏脖子,灌了半瓢水才順下去。
“大娘,村裡就這幾戶人家?”翎月咬著餅子問。
老婦人坐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映著她那張佈滿皺紋的臉,明暗交錯,無端有些滲人。
“就這些。”她頭也沒抬,“我們村子人不多,也很少有外人來這。”
翎月察覺到她語氣裡的異樣,正想再問,院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緊接著是一聲短促的嗚咽。
老婦人的手猛地一抖,柴火掉進灶膛裡,濺出幾點火星。
翎月豎起耳朵。那聲音來得快,去得也快。院門外安靜下來,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拖著往遠處去了。
“……大娘?”翎月試探著開口。
老婦人已經站起來了,動作比她這個年紀該有的快得多。她走到門邊,側耳聽了聽,然後回過頭,臉上那點僅有的表情全沒了,像戴了一張面具。
“沒事。是野貓叫春。”說完她就已經轉身回灶房了。
翎月沒說話,垂下眼,自顧自地喝著水。
她看了一眼國師,國師坐在條凳上,手裡也端著水碗,目光落在灶房的門簾上,面無表情。
洛疏尋倒是沒聽見,他已經倒在床上,呼吸綿長平穩,對剛剛發生的事一概不知。
翎月把餅子放下,走到窗邊,透過那扇糊著薄紙的窗欞往外看。
夜色已經徹底籠下來了。村子安靜得不正常,沒有狗吠,沒有蟲鳴,連風都好像繞開了這個地方。只有遠處河灘的方向,隱約傳來水聲和另一種聲音。
很輕。
翎月仔細辨認,像是有人在哭。
斷斷續續的,隨著夜色滲出來。
她微微蹙眉,想出去看看。
她剛要開門的一瞬間,國師抓住了她的手腕,朝她搖搖頭:“勿動。”
翎月看著國師的眼睛,緩緩點了點頭。她回到條凳上坐下,端起餅子再咬了一口。
老婦人再沒出來過。灶房的燈滅了,院子裡只剩他們這間偏房裡還亮著一盞油燈,燈芯快燒盡了,火苗一跳一跳的,隨時要滅。
翎月吹了燈。
黑暗裡,那哭聲似乎更清晰了。
夜半時分,翎月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了。
她猛地睜開眼,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到洛疏尋的呼吸聲,節奏均勻平緩,顯然沒醒。國師睡在外側的條凳上,也沒有動靜。
腳步聲從院牆外頭經過,明顯能聽出不止一個人,雜亂而急促,像是追趕什麼。有人壓著嗓子說了句話,但是聽不清,緊接著是一聲悶哼,然後是拖拽的聲音,在地上摩擦,窸窸窣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