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崇瑾出了御書房，往蕭明榮的寢宮方向走。
四公主的寢殿外，秋月正端著一盤新切的果子往裡走，迎面撞見蕭崇瑾，嚇了一跳，連忙行禮：“太子殿下。”
“明榮在嗎？”
“在的，公主正在裡頭抄佛經。”
寢殿裡窗明几淨，蕭明榮坐在窗邊的書案前，手裡捏著一支筆，上方擺著一本佛經。她今日穿了一件鵝黃色的常服，頭髮鬆鬆挽著，沒戴多少珠翠，整個人看起來嫻靜溫婉了許多。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見是蕭崇瑾眼睛亮了一下：“三哥？你怎麼來了？可是沈懷安身體有好轉了？”
她放下筆，站起來，快步迎上去。走到近前，她注意到蕭崇瑾的臉色不太好，眼下有青黑，右手還纏著布條，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三哥，你的手怎麼了？”
“沒事。”蕭崇瑾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看了她一眼，“明榮，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蕭崇瑾看著自家妹妹明亮的雙眼，一時不知該怎麼開口了。
幾番猶豫下，他還是說了：“今早北狄遞了帖子進宮。說懇請大祁公主下嫁北狄王上，為王上衝喜祈福。”
蕭明榮腦子轟的一聲，帕子從手中滑落，在地上攤開，像枯萎了的花。
她顧不上去撿帕子，手掌撐在桌面上，心裡是翻江倒海。
八妹才十二，九妹剛滿十歲。而年紀合適的小姑姑，自幼身子不好，湯藥從來不離身。那能和親的不就只剩她了嗎？
蕭崇瑾看著她撐在桌面上的手被擠壓的發白，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他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彎腰把地上那方帕子撿起來，擱回她手邊。
“明榮，你聽我說完。”
蕭明榮抬起頭，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眶已經泛紅了，但她沒哭。她看著蕭崇瑾，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父皇沒有答應。”蕭崇瑾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我也沒有答應。這件事不會成。”
蕭明榮帶著濃重的鼻音開口：“真的？”
她親眼見了蕭崇瑾點頭，心裡才算鬆快了些。
可她突然又像想到了什麼，抓住了蕭崇瑾的手問：“那和談呢？我不去和親會不會影響和談？”
蕭崇瑾搖了搖頭，堅定的告訴她：“不會。”
又過了一會兒，明榮接著問：“……三哥，你和父皇是怎麼回的？”
“鴻臚寺去談。公主和親，當嫁新王，不嫁老王。”蕭崇瑾把他在御書房裡說的話，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北狄汗位未定，和親之事容後再議。”
蕭明榮聽後眼眸中的光再次暗淡下去，她緩緩蹲下身，喃喃道：“這麼說，日後我還是得嫁……”
“不會的明榮。”蕭崇瑾蹲下身，平視著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對她說，“真到了那天，三哥和父皇會另想辦法。不會真讓你去和親的。”
蕭明榮抬起眼，睫毛還是溼的，嘴唇動了動，勉強扯出一個笑。
“好。”她點了點頭，聲音悶悶的，“謝謝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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