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緩緩垂下頭，肩線一點點垮了下去。
那個永遠高高在上、運籌帷幄的太子殿下，此刻竟像個被遺棄的孩子，站在原地， 不知所措。
王昭月連大氅都來不及披，就只穿著在室內穿的翠色襦裙跑出了府，鼻尖凍得通紅，卻渾然不顧。
身後幾個丫鬟拿著狐皮大氅，急得追上去，連聲喊著“小姐”，四五個護衛也慌忙跟了上來。
“小姐，您慢些。”丫鬟追得氣喘吁吁，將雪色狐皮大氅穿在她身上，“您這般跑出去，仔細感染風寒。”
“公子知道了，也會擔心您的。”
“讓他知道又如何？”王昭月攏了攏狐皮大氅，腳步不停，聲音裡帶著未散的怒意，“他能奈我何？”
一行人浩浩蕩蕩穿過街巷，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王小姐？”
一道清朗的男聲忽然從長街對面傳來。
王昭月猛地抬頭，只見一個身著月白雲紋廣袖袍的男子正立在不遠處，她再仔細一看，竟發現那人眉眼有些熟悉，好似在哪裡見過。
那人也盯著她看了片刻，眼中忽然浮起驚喜的光芒，快步走到她面前，“王小姐，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王昭月一怔，這張臉，她記得，上元節那夜，就是他將她從那幾個地痞流氓的手裡救下來的。
“裴世子？”她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裡？”
裴慕川微微一笑：“家父在京中有事，我隨行進京。倒是你，怎的在此？臉色還如此蒼白？”
跟在她身後的丫鬟、護衛上前幾步，眼神警惕地盯著裴慕川。
王昭月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對丫鬟和護衛道：“他是我的友人，你們在這裡等著，我與他說幾句話便回府。”
丫鬟雖不放心，卻不敢違逆她，只得點頭應下。
裴慕川會意，引她往前面走了幾步，低聲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前方有家茶樓，雅間清靜，王小姐若不嫌棄，我們移步一敘？”
王昭月點頭：“有勞世子。”
茶樓雅間臨窗，窗外是熙攘的街市。裴慕川親自斟了茶，推到她面前：“王小姐，你怎麼來京城了。”
王昭月不知道如何開口：“我……”
裴慕川見狀，便善解人意地說道：“王小姐若不願說，就不說吧！但若有難處，順國公府雖不及王府顯赫，但護一人周全，還是做得到的。”
王昭月捧著茶盞，指尖微微發緊。熱氣氤氳上來，模糊了她如畫的眉眼。
她沉默良久，終於低聲道：“裴世子，若有一日，我走投無路……可否請你幫我一個忙？”
裴慕川沒有絲毫猶豫，不假思索地說道：“王小姐但有所求，我無有不應。”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那夜在地痞流氓手中救下你，我沒有絲毫猶豫，現在亦不會。”
王昭月怔怔地看著他，多日積攢的委屈終於洩露了幾分，聲音透著不加掩飾的感激：“多謝裴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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