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燭火在窗紙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謝婉儀早已遣散了丫鬟，獨自坐在燈下等王謹之。
案几上的熱茶早已涼透，她卻渾然不覺，頻頻看向房門。
門被推開時，她立刻站了起來，臉上浮起一絲笑意：“可算回來了，今日怎麼這樣晚？”
王謹之站在門口，沒有進來，臉色比月色還白。
他緩緩關上門，動作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謝婉儀敏銳地察覺到他有些不對勁，不由得問道：“你這是怎麼了？臉色如此蒼白，是不是累著了。”
王謹之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堵得他說不出一個字。
過了良久，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猩紅。
他在她面前站定，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婉儀。”王謹之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將這一切都告知她，“我有話對你說。”
謝婉儀拉著他坐在榻邊，“這麼嚴肅作甚，咱們是夫妻，有話直說就行。”
王謹之靜靜地看著她，燭火在他眼中跳躍，映出一片暖黃的光芒。
“昭昭……”他頓了頓，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昭昭她……走了。”
謝婉儀驟然愣住，像是沒聽懂。她眨了眨眼，有些不解，“你說什麼？昭昭去哪兒了？這麼晚了，她不在房裡待著，難不成去錦繡屋子裡睡了？”
“不是去別處了。”王謹之哽咽著，艱難地繼續說道：“是……沒了。”
謝婉儀臉上表情驟然僵住，以為自己聽錯了，“沒了？你說昭昭沒了？”
“怎麼可能呢，她今早還陪我一起用早膳，怎麼可能沒了？”
她忽然覺得屋子裡很冷，冷得她牙齒都在打顫。
王謹之：“婉儀……”
“你騙我。”她猛地提高聲音，一把推開他，踉蹌著往門口衝，“我要去看她，我要去看她。”
王謹之從後面抱住她，死死鎖住她的腰，他的眼淚砸在她肩上，滾燙得灼人。
“別去……”他的聲音哽咽破碎，“婉儀，別去……看了……你會受不了的……”
謝婉儀拼命掙扎，指甲抓撓著他的手臂，“放開我，我要看我的女兒！王謹之，你放開我。”
可她的力氣終究敵不過他，王謹之抱著她，兩個人一起滑坐在地上。
“我對不住你……”他把她緊緊摟在懷裡，一遍遍地呢喃，淚水浸溼了衣襟，“我對不住昭昭。”
謝婉儀的掙扎漸漸弱了下去，她靠在他懷裡，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瞳孔渙散，像是靈魂已經脫離了這具身體，她的嘴唇微微翕動，低聲喃喃道：
“不可能，昭昭不可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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