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的前一日，尚衣局的宮人才將婚服送來李綏安處。
祁瞻也來了。
時日太趕，於是這半月召集繡娘連夜加工縫製才得這麼一件來。
掛在架上，層層疊疊的衣裙上金線祥紋熠熠生輝，衣襬處的鳳凰栩栩如生好似要從赤紅的綢緞中飄出來一般。
李綏安看著那隻裙襬的鳳凰，俯下身去摸。
“喜歡麼？”祁瞻面上是邀功般的喜色，素來黑沉的眸子裡泛起漣漪。
鄒公公在一旁幫腔道：“這紋樣是陛下一筆一筆親手繪出，光是挑選婚衣的紅綢，就耗費了不少時日。”
李綏安點點頭：“喜歡。”
鳳凰，百鳥之長，每五百年銜香木自焚於烈火，焚盡形骸，又於灰燼之中復生，生生不息。怎麼不喜歡？
“要試試麼？”祁瞻又問。
他腦海中勾勒出少女身著婚服、明豔奪目的模樣，唇角不自覺揚起幾分。
“不必了。”李綏安復又搖頭，“明日便是大婚，今日又何必折騰一番。”
“我累了，陛下請回吧。”
祁瞻神色僵了僵，頓了半晌，才開口：“好。”
明日是大婚，要好生休息，他能理解。
行至殿門前，他忽而心頭微動，回頭看向殿中立著的少女。
李綏安沒有看向他，依舊望著那身婚服。在窗欞投下的日光中，她好似銅爐中飄出的一縷青煙，抓不住，風一吹就要消散了。
那種莫名的恐慌與焦灼忽而又冒了出來，隨之而來扭曲瘋狂的惡念一瞬如藤蔓般蔓延生長。
然而下一瞬，接觸到少女霜雪似的眉目，便倏地止住了。
祁瞻回過頭邁出門檻，嘲諷的笑自己太過多疑，大婚在即，待明日禮成，他們的名姓便會一同被刻於玉碟之上，載入史冊。
縱使千秋萬代，也永不分離。
.
李綏安睡得很晚。
她拉著念念窩在榻上，像從前在好朋友家留宿時一般，蒙著頭聊了很久。
其實主要是她在絮絮叨叨的講，念念很認真，趴在枕上仔細的聽著。
她笑著講自己這段時日在岐王營地騙過了所有人，將岐王騙得團團轉，那老東西還真信了她是個驕奢淫逸的天真貴女。
還講在那遇見的晏先生和巫嬰一夥人，行事詭譎，還愛戴著奇奇怪怪的面具裝格調，不過也通通被她騙過去啦。
“看來我的演技很好吧。”她摸著下巴，烏黑的發散在枕上，“說不定我也有當演員的潛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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