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時節，山林深處一片銀裝素裹，崎嶇山道埋在厚雪之下，萬籟俱寂，只有落雪輕輕落下。
遠遠的山路盡頭，一點人影緩緩自白茫茫一片中顯現出來。
這人身披素白的長裘，兜帽遮住了面容，深一腳淺一腳踩在雪層之上，行至山林間坐落的木屋院落前，敲響了院門。
無人應門。
他復又敲了三下，依舊如此。
青竹色的窗紙上透出屋內微弱暖融的火光，顯然此院主人正在屋中，這般便是不願接見他。
他靜立於屋前，雪落了滿身。
翌日清晨。
昨夜又下了一夜的雪，陰冷泛著潮氣的空氣從屋子的縫隙中灌進來，聖手將夜間燃盡的炭火碎末灰掃出，端著簸箕打開了屋門。
天還只是半明，卻因這白雪折射的光能看清四周。
院門外，那人依舊立在原地。
肩頭、兜帽積了厚厚一層雪，整個人如同冰雕般佇立，一夜未休。
聖手嘆了口氣：“何必…何必啊。”
“老朽幫不了你，斯人已逝，莫要太過執著。”
說畢，他揚了灰預備入屋內。
院外人摘下兜帽，雪塊簌簌落下，他的烏髮睫毛上皆結了冰霜，面上斑駁傷痕交錯。
“那倘若，她沒死呢？”
聖手微微一愣，眉宇間驚疑不定，回頭看向他，這位晉國如今的少年帝王。
雪繼續飄飄揚揚下著。
祁瞻唇側撥出一團冷霧。
“老先生可相信這世間有時序倒轉、光陰逆流之法麼？”
聖手唇瓣蠕動，眯眼看了他好一會，良久罵了句：“無稽之談。”
說畢，聖手推開屋門，半隻腳已邁入屋內，可又頓住，垂著頭沉思片刻，回身來院前推開了籬欄。
“雪大了，進來躲躲罷。”他嘆息道。
兩人沉默的邁入茅屋之內。
祁瞻摘下披裘，屋內溫暖，他身上落的雪結的霜都漸漸化開，外衣溼透了，木質的地板上拖開一道水痕。
見他如此，聖手索性盤腿坐在炭爐旁的地面上，祁瞻道了聲見諒，便也坐下。
橙紅色的火光落在少年的面上，聖手皺眉打量了幾眼，從一旁的桌上順手取了杯溫著的熱茶，喝下一口道：“有什麼想說的，想講的便請講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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