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綏安心中警鈴大作,府邸裡有規矩,白日里管家娘子就講過,夜深院門落鎖,府中下人不可隨意在外走動,違者杖十。
她本想著沒走多遠,又蹲在角落裡,很難被察覺到,沒想到會那麼倒黴。
慌忙躲避已來不及,只得垂首俯身急中生智道:“我…奴婢來替夫人取東西,恰巧路過此處。”
“夫人?”
青年已行至她面前,語調中帶著幾分疑惑。
李綏安只能看見他素色錦緞的衣襬,這衣裳絕非尋常奴僕可得,應當是府上的公子,於是更緊張幾分道:“正是,夫人喚的緊,奴婢不敢耽擱,倘若公子無事,奴婢便先告退。”
屋簷上漏下的殘雨滴答滴答,青年沉默幾秒,問道:“你是哪個院的?喚作什麼?”
“…奴婢安娘,夫人院裡的。”
她想含糊回答著,想矇混過去。
青年呼吸聲驟然亂了幾聲,似乎還想說什麼,不遠處的小徑上透出一絲燈籠的火光,大約是巡夜的婆子。
“嗯,去罷,早些歸院,莫讓夫人等急了。”
說到“夫人”二字時,他語調微微加重,似乎別有深意。
李綏安也瞧見了那燈籠火光,慌忙點頭,順著方才來的小道快步走了。
青年立在原地,目光緊緊望著她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廊道盡頭的夜色之中。
婆子提著燈籠,瞧見他在此處,上前問詢:“公子,已是深夜了,怎麼還沒回房休息?”
青年道:“日間讀書漸躁,夜裡睡不著,便出來隨便走走。”
婆子聞言也不多追問:“老爺吩咐夜裡需多加巡查,莫怪老婆子多嘴,公子還是早些回去,別耽擱了明日唸書的功夫。”
青年面色淡淡,看了她一眼,邁步離開。
婆子見他態度冷淡,望著他遠去後悄悄朝地上啐了一口,低聲嘟囔:“不過是個屢試不中的窮書生,還端著一副清高架子擺譜。”
“也就是主人家好心,收留這群窮書生,供他們吃住用,哼…”
她罵了兩句,手中燈籠火光搖曳,才提著又往別處巡夜去了。
.
一大早,李綏安就被東燕拍醒了。
昨夜她溜回來之後,躺在榻上迷迷糊糊又不知何時睡著了,此時外頭天才露出魚肚白,空氣中還有絲絲涼意。
這段時日新進來的丫鬟們排成方列站在院中,等著管家娘子安排工作。
李綏安來遲了幾步,便站在最後頭。
最後頭的一排丫鬟臉色都不算好,東燕因為喊她也晚了一步,此時黑沉著臉,雙手合十神色緊張道嘟囔著什麼千萬別選到她。
不消片刻,前面幾行的丫鬟都分到了各自的活計,只餘下他們最後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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