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虞家為長輩做壽。
孟修遠一早便到前廳幫忙迎客，虞明姝也忙著照應女眷。宴席準備妥當，她到迴廊透氣，聽見花牆另一邊傳來笑聲。
有個人說起少年時偷摘棗子，掉了鞋，還被狗追過半條巷子。
隨後有人笑著接了一句：“你還說呢，那隻鞋最後還不是我替你撿回來的？”
虞明姝腳步停住。
後面那道聲音，是孟修遠。
她很少聽見他這樣說話，語調輕快，甚至帶著一點取笑。幾個舊友圍著他，說起當年的傻事，都笑得肩膀直抖。
他也在笑。
眉目舒展開，平日那點謹慎褪去，竟顯出幾分她久未見過的年輕意氣。
虞明姝站了片刻，才走過去。
旁人見她來了，紛紛收了笑，同她見禮。孟修遠也轉過頭，先問：“可是前廳要人？”
她原本只是想來聽聽。
可這句問話一齣，她竟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最後只說：“沒什麼事，我過來看看。”
孟修遠便向她介紹幾位友人。
她一一回禮，又問他們何時到的，如今住在何處，客客氣氣地寒暄了一番。方才的舊事卻再沒人提起。
等她離開，身後也沒有立即響起笑聲。
那頓壽宴，她吃得有些沒滋味。
她曾以為丈夫天性沉穩，不愛說笑，原來並不是。只是到她面前，他便先記起自己應該做什麼，不該說什麼。
席散後，虞嬌去看父親新得的一方硯臺，看不出好在哪裡，卻覺得硯臺摸著涼潤，便多摸了兩下。
虞父笑她不識貨，她也不惱，回頭便問沈行簡。
“你看得懂，你同我說說呀。”
沈行簡沒有搬出許多她不懂的說法，只讓她摸了摸硯面，告訴她這種石料細潤，磨出的墨也細膩。
她聽明白了，才知道父親為何這樣喜歡。
“怪不得爹爹高興。你們都看得出來，只有我瞧著像塊漂亮石頭。”
虞父笑得更厲害，沈行簡也忍俊不禁。
虞嬌盯著他的臉看了看，伸手碰了碰他袖口：“你也笑我。”
“沒有。”
“你分明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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