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翠聽見姑娘還要糕，笑著將碟子往她面前挪了挪。
“這一碟都是您的。只是裡頭放了棗泥，吃多了膩，奴婢給您倒杯茶。”
虞嬌咬了一小口，鬆軟的糕皮裡裹著細細的甜餡，果然好吃。她接過茶，朝晚翠彎起眼睛。
“你也嘗一塊。待會兒告訴娘，這糕做得好，讓廚房多裝幾碟送去待客。”
晚翠被她逗笑，原本捧來的詩集便擱在一旁，沒有再翻。
此處是虞家在城郊的別院。三月花開，虞母請了幾位相熟的夫人賞花，兄長虞承禮也邀同窗過來小聚。男客在池塘對面的水榭，女眷則坐在花廳裡，隔水聽得見笑語，卻看不清紙上寫了什麼。
虞嬌這才慢慢理清原主留下的記憶。
她今年十八歲，是虞家唯一的女兒，上頭有個年長三歲的兄長。父親在京中任職，母親顧氏出身書香人家，夫妻倆疼女兒，識字明理是要教的，卻從未逼她成為才女。
偏偏原主自己在意。
同齡姑娘聚會，總有人唸詩填詞。輪到她時，她卻作不出來，便覺得別人都在笑她只有一張好看的臉。近來兄長又結識了一位才學出眾的沈公子，提起對方時讚不絕口，她越發不肯承認自己不擅長這些。
今日這冊詩集，便是她讓晚翠尋來的。
“原主後來從裡面挑了一首冷僻的詩，改動幾個字，當成自己作的唸了出去。”團團小聲提醒，“起初有人誇，她便沒有澄清。再後來被認出來，事情越鬧越大。”
虞嬌摸了摸書脊，把它往遠處推了推。
“不會就不作。我又不想拿別人的詩，換他們誇我。”
說完，她便轉頭問晚翠，午膳有沒有清蒸魚。
虞母恰好從外頭進來，聽見女兒只惦記吃的，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
“方才不是還說，要在這裡想一首詠花詩？”
“想不出來。”虞嬌挽住母親的手臂，“娘，我能不能只看花，不作詩呀？我誇它漂亮，它又不會嫌我誇得不好。”
虞母看她神色輕鬆，不像往常一提詩文便不高興，也鬆了口氣。
“本來就是出來散心的。你不願意寫，誰還押著你寫不成？”
虞嬌立刻把最整齊的一塊糕遞過去。
“還是娘疼我。這糕軟軟的，您也嚐嚐。”
虞母吃了一口，笑著帶她去見客。虞嬌將小碟交給晚翠，臨走又叮囑，剩下的不要撤，她回來還要吃。
對面水榭裡，青衫少年剛寫完最後一個字，眾人圍過去細看。
虞嬌聽見兄長叫了一聲“映川”，只往那邊望了望，便扶著母親的手跨出了花廳。
詩有人作，糕也還給她留著。
她今日沒什麼不高興的。
虞母帶女兒走到廊下時，虞承禮正陪一名年輕男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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