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夫人與杜氏相識多年。
她家的宅院在城東,後園有一大片平整的草地,春日裡正適合放紙鳶。幾個來做客的年輕姑娘去得早,已經挑起了花樣。
虞嬌到時,長桌上只剩一隻燕子與一隻喜鵲。
喜鵲畫得圓滾滾,尾巴又短,站在梅枝上,瞧著有些憨。
虞嬌忍不住笑,指著它問:“這個也能飛嗎?”
“能。只是風小的時候,放起來費些工夫。”
回答的人從長廊那頭走來,手裡拿著兩軸新線。
男人穿著青灰色衣袍,身形挺拔,走近時,先向杜氏見禮。賀夫人笑著向杜氏介紹起他。
“這是我兒子庭璋。上回你來,他恰好去外縣了。”
賀庭璋今年二十五歲,在家裡的漆器行管事。
他把線軸放下,目光又落到虞嬌指著的那隻喜鵲上。
“想放這個?”
“我喜歡它。可我跑不快,怕它飛不起來。”
“我先替你放上去。”
他沒有讓她提著裙子去追風。趁風起時,小廝托起紙鳶,他牽著線走出一段,不多時,那隻胖喜鵲便越過了樹梢。
虞嬌站在草地邊,看得眼睛都亮了。
賀庭璋回到她身旁,先教她握住線軸,再告訴她風變時怎樣松線。
她試了幾下,喜鵲仍穩穩待在天上。
“這個線軸握著真舒服,一點也不硌手。”
“線軸上包了皮。”他說,“握在手裡不會磨疼手。”
虞嬌低頭摸了摸,笑著誇他:“你真會玩。早知道這樣輕鬆,我上回來就該問伯母借一隻。”
賀庭璋看見她笑,也跟著彎了彎唇。
過了一會兒,風大起來,線軸在虞嬌掌中轉得快。她沒有硬撐,立刻把手往旁邊遞。
“你來,我有些拿不住了。”
賀庭璋及時接過,替她收短了線。
她看著天上重新穩住的喜鵲,心滿意足地鬆了口氣。
“幸好你還在這裡。我才喜歡上它,可不捨得讓它飛走。”
男人側過臉,看了一眼她被風吹亂的鬢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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