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虞嬌常在早飯時見到他。
他已經沿湖飛過一圈,換了乾淨衣裳,有時帶來岸邊鋪子剛蒸好的糕,有時只是坐下來,陪她再喝一盞茶。
這日她比平常醒得早,走到廊下,恰好看見一隻白鶴掠過湖面。
晨光照在羽翼上,水紋被風拂開,白鶴在東岸落下,轉眼便化作熟悉的人。
虞嬌站在那裡,眼睛一直沒有移開。
晏知白髮現她,走近問:“今日怎麼起得這麼早?”
“睡醒了。”
她伸手拉住他,笑盈盈地說:“我從前還沒這樣仔細看過,你飛起來真好看。”
晏知白有些意外。
族中鶴形相近,他從小見慣了,並不覺得自己有哪裡特別。可虞嬌看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寫著喜歡。
“想再看看?”
“想。不過先吃飯,我有點餓了。”
他笑著陪她坐下。
早飯之後,虞嬌又惦記上湖中的沙洲。平日在岸邊,只能看見蘆花,她想從上面看一眼整個湖灣。
“你能帶我去嗎?不用很高,能看清楚就好。”
“可以。現在風還小,過午便不合適了。”
晏知白取來她的披風,替她披好,見她系穩帶子,才握住她的手,帶她御風而起。
他沒有化作原身,也沒有猛然拔高,只讓兩人在湖岸上方緩緩停住。
虞嬌低頭看水,一隻手抓著他的衣袖,另一隻手仍由他牽著。
“這樣夠了。”她說,“再高,花就看不清啦。”
晏知白便帶她繞了小半圈,從另一側落迴廊前。
她腳一沾地,先笑著誇他穩,又說從上面看,那片沙洲原來像半彎月亮。
他聽著,忽然想起自己從前參加過的幾場試會。
那時總要比誰飛得更高、更遠,回來以後,再同友人談得失。如今他只帶妻子繞了近岸一圈,她卻已經有這麼多高興的話說給他聽。
虞嬌見他望著自己不說話,便輕輕碰了碰他的手。
“下次還帶我,好不好?”
“好。”
她這才放開他,去找青葵取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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